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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1 / 2)

郓王没有说话,兀自闭目感受——他能感受到面部微微发热,油润的药膏被体温融化,一寸寸渗入细微的褶皱与裂纹,从内而外的修复肌肤。焕发活力;那种返老还童的神效仿佛也在缓慢发挥作用,滋润着他的肌骨气血……

在这样紧要、关键的时刻,在这药效发挥作用的要命时刻,该做什么选择,当然是显而易见的:

“不可以。”

秦会之;????!

秦桧险些直接傻在了当场,完全搞不懂这是个什么套路——不是,我们这可是在夺嫡,是在暗算,是在搞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你这是什么姿势?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什么反应?

是我刚刚进门的姿势不对么?是我的脑子除了什么问题么?怎么世界上还能有这样的回应呢?

秦桧完全被整不会了;他目瞪口呆,手足无措,足足愣了半刻钟的功夫,一句也言语不得;可是,无论多么的紧张、茫然、局促,此时他都必须开口——

“可,可,可这是大王早先的吩咐……”

不是你自己说好了要夺权的么?不是你自己说好了要争位的么?拜托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儿戏,你我都已经上了贼船,哪里还有一丁点的退路可走?!

如果换作往常,秦会之绝对不敢这么没有眼色,硬顶着皇子的不满强行开口;但现在他也没辙了——开弓没有回头的箭,这种夺权的事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真要出了什么走展,那么郓王或许能靠着身份退步抽身,他秦会之却必定是一败涂地,毫无办法可想!

要知道,秦会之已经收到消息,说文明散人在找人调查太学了——他就是太学学正,你说苏散人莫名其妙调查太学,又是为了什么?

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丝毫侥幸,秦桧甚至向前一步,决定哪怕是冒犯亲王,也必定要将事情办妥!

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先前的吩咐,又或者是看在秦会之往常的妙妙谋略面上;郓王虽然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开口了:

“急什么?等寡人忙完再说!”

忙?你又在忙什么?秦会之实在忍不住:

“敢问大王,到底有何要事?”

郓王不再说话,因为他感觉自己刚刚动作略大,已经震动了几滴珍贵的药液;倒是手持拂尘,恭敬侍立于后的青衣小宦官开口了——自从带回苏散人的口信之后,此人的地位骤然擢升,已经提拔为了郓王面前的第一心腹,有资格伺候主人享用仙药;而作为位高权重的心腹,宦官当然对秦会之方才的急于赶人密谈的语气不满之至——居然一上来就要垄断消息,你什么意思?

为了表示报复,他阴阳怪气地回击:

“殿下正在涂抹仙药,岂是凡人可以冒犯?要我说外官不知就里,而今还是闭嘴的好,怕不是秦学正的浊气冲撞了,这药效凭空还要少上一截呢!”

秦会之:——啊?!!

·

瞬息之间,秦会之愣在原地,做声不得;莫大荒谬错乱之中,纵有千万个念头逐一在心中闪过,最终却只有李商隐的两句名言愈发鲜明,再明确不过的横亘于胸——当然,考虑到眼下的现实,我们还是需要对名言做点改编;所谓——

青室夺嫡访奸臣,秦生才调更无伦。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权谋问鬼神!

第58章 赵高

总之,秦会之直接□□沉默了;他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刻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遇到了什么——在这样涉及权谋斗争、你死我活的紧要关头,自己效忠的主公居然临阵开躺,直接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什么“仙药”上!

这合理吗?这正常吗?天下还能有这么办事的吗?

生死大事,如此儿戏,秦桧火气上涌,几乎想要厉声出口,怒喷这荒谬之至的选择——可是,话到嘴边,他又不能不强行咽了下来——显然,现在的事实是,第一秦学正绝没有这个不惧权贵犯颜直谏的胆子;第二,如果郓王真的是一个识大体顾大局懂得轻重缓急的人,那他也不会和秦会之混在一起,搅合这种夺嫡的烂局,是吧?

所以,无论事实多么荒谬,秦会之都只能咬紧牙关,绞尽脑汁,试图委婉劝谏——没错,他居然都要被迫劝谏了!

——话说,这种劝谏主公不要因为痴迷仙道耽误正事的角色,不应该都是什么忠肝义胆的臣子来慨然承担么?怎么现在他秦桧还要硬着头皮上了呢?这个进展是不是不大对头啊?

可是没有办法了,政治斗争风云变幻,顷刻之间凶险百出,是容不得慢慢拖延的;秦学正只能硬着头皮说话

“兹事体大,大王,大王是不是好歹听上一听,臣尽量谈得简短……”

三番五次的插话讨嫌,郓王哼了一声,干脆不说话了;站在一旁的青衣小宦官瞅准良机,赶紧又阴阳怪气恶心一句:

“先前大王清闲的时候很多,秦学正不来谈事;如今难得宽松一回,办一办自己的差使,秦学正偏偏就来谈事了!秦学正是轻视大王年幼呢,还是故意要找难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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