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的病却一如既往地缠绵。低热如影随形,咳嗽总在夜间加剧,每一次咳喘都仿佛耗去他本就稀薄的气力。更让他阴郁的是,这次风寒似乎格外损伤元气,他感到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熟悉的僵冷与乏力,右手手指的滞涩感也愈发明显,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听他调配了一般。
他看着短短三四日便已退热、只剩些微咳嗽和鼻音的樱子,再看看依旧深陷病榻、连起身都嫌费力的自己,眼里的厌恶几乎就像无法化开的冰雾一般。
樱子也自觉理亏,生怕让无惨彻底记恨上她,较之往日殷勤不少,病还没好全,只深夜听到他的咳嗽声便起身来照顾无惨,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夫君,这是贝母膏,润润肺。”她坐在他榻边,贴心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看着无惨苍白灰败的脸色,觉得要不是他现在没力气,多半喷她的嘴停都停不下来。
这还是无惨头一回见她跟小动物一样察言观色,大概也只有这一点能让他稍感安慰了,他一开口便忍不住要咳嗽,只能一边咳一边用眼睛剜向这场感冒的始作俑者,将自己的感情传达地淋漓尽致。
樱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只敢轻轻碰了碰他露在衾被外、冰凉的手背。“会好的。”她说,语气不是安慰,而是一种简单的陈述,带着一股她特有的笃定,“你不用管那些医师说的话,我会给你去找真正能医治好你的医师,只要你配合治疗,你肯定会痊愈的,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活不过20岁?”
无惨昏昏沉沉地看着她还微泛着潮红的脸和因感冒眼中升起的氤氲的水汽,觉得成婚几个月,这句大概是他听樱子说过的真心话中,唯一比较中听的话了。
见他气息稍平,樱子小心地扶他重新躺好,掖好被角。坐在昏暗的榻边,听着他比平日粗重些的呼吸,她心中那点因弄来冰块反而导致两人生病的玩笑般的愧疚,渐渐沉淀下去。
樱子活动了一下自己突然僵硬的右手,调出脑中许久未主动查看的系统面板。积分栏里,因她这段时间“尽职”扮演妻子角色而缓慢积累的数字,已悄然爬过了【50】,甚至还盈余出30多积分。
50积分,兑换一次降低5恶意值的机会。
这是系统功能里,对她目前而言最具实用价值的选项。
是时候了。
她没有犹豫,在意识中选择了兑换。
【积分-50。正在执行:降低目标(鬼舞辻无惨)基础恶意值5。】
【当前恶意值:65。】
无惨在睡梦中微微蹙了下眉,又缓缓松开,陷入更深的睡眠。
第6章
一晃便是两个月,樱子再也没能享受过那一车冰,任命地给无惨做起了贴身看护。才开始无惨确实咳地严重,因为缺氧唇色都有些许发紫,樱子只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稍做缓解,最初的一个月下来,樱子只感觉自己意识都开始飘忽,更何况她有时能突兀地感受到无惨的那种痛苦,幸运的是这种感觉往往转瞬即逝。
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屑老板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她半梦半醒地起身,让无惨靠到自己身上,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这几乎成为了她下意识地动作,无惨的身高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鹤立鸡群,哪怕樱子算是高挑,也只能勉强支撑着,让她的腰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白天有时候两人都会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会儿话,但无惨多说两句便会引起咳嗽,所以更多的时候,整个和室还是弥漫着沉默,只有院外的知了一直叫个不停。
到了第二个月,两个人才逐渐开始可以长时间入眠,这日夜相对的、被迫的亲密,让两人之间滋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加上樱子用完成任务得到的积分全部兑换了抵消恶意值,无惨的恶意值也稳定在了50。
樱子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庭院,只感觉连院子里的树有几棵,知了每天叫几声她都能了然于心了,樱子叹口气,觉得自己都要和旁边那位沉默的病美人彻底共情了,她收回目光又看向无惨,只觉得他这沉默又被病痛折磨的样子还是挺惹人怜爱的。
不过这份怜爱也没能持续很久,屑老板还是那个屑老板。虽然咳嗽渐好,但半夜还会因为呼吸不畅醒个一两次,看樱子在旁睡得香甜,就毫不犹豫地把她摇醒,樱子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把他揽在怀里给他拍背,懵懵懂懂拍了几下,才发现没了那熟悉的咳嗽声,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无惨,见他确实没什么事,就直接倒下入睡了。
无惨又从背后推推她。
樱子只嘟囔几声,语调像在说梦话一样含糊:“别闹,才梦见你好利索了带我出门呢,快点好起来……”
听着她又很快恢复平稳的呼吸声,无惨决定还是看在两个月还算尽心的照顾上先放她一马,毕竟这句话也不算让人讨厌,他借着昏黄的烛光打量着他这位奇怪的妻子,直到有了睡意才沉沉睡去。
樱子倒是又做了大半夜光怪陆离的噩梦,一会儿是她拉着健康的无惨和母亲一起去寺庙游玩,三个人正赏荷花呢,突然荷花里蹦出来一个佛像砸向她的脸,说谁会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