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盈在心里慢慢上升后,又散开,大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好像有些爱上了这个地方。
肩头被后面的人微微擦过,周絮对陆远峥已经很熟悉了,不用回头,通过校服上清淡的气味就能辨别出来。
陆远峥的面庞一侧被光照亮,连带着发丝也变得柔软轻和。他的头发也变长了,没有修剪,乱蓬蓬的,发尾还有点自然卷。
目光擦过的一瞬,陆远峥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塞进了周絮的手心里,随之便朝前走去。
周絮看了看身旁沉浸在歌声中的同学,似乎并未发觉他们的小动作。
她在原地站定,将手掌摊开,一个小小的黄色布袋安静地握着。
袋子里是一个手串,由十八颗不同的珠子编缀而成,周絮在寺庙前见过,有保佑人的美好寓意。
远远的,陆远峥隔着队伍朝她这里望来深深的一眼。
他的福,他的心,他的运,在这一刻,都分给了她。
第30章 2008/after18
高考期间,文心书店闭门三天。
第二天夜里,书店里屋的窗口里飘出淡淡的中草药苦味。
陆远峥病的蹊跷。
他在考理综的前一天晚上开始高烧。冯玉裁急的团团转,又不敢直接喂给他退烧药,怕有副作用影响第二天发挥,只能去中医馆抓了几幅中草药,用砂锅煎好,让陆远峥一口口咽下。
药快见底,冯玉裁递过去一颗蜜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陆远峥嘴里含着蜜饯,扯了个混不吝的笑,哑声道:“我没一点压力,大不了再来一年。”
“荒唐!”
冯玉裁难得生气,把药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撂:“你以为再来一年就不会有变数了?以你的实力,就算发烧也能考上江临大学!说什么晦气话!”
陆远峥没接话。
他平躺在床上,床位的电风扇呼呼的转着,和窗口灌进来的风形成小范围的对流,驱散心头的燥热。
混混沌沌中,那颗因紧张而乱跳的心脏慢慢回稳了些,陆远峥闭上了眼睛。
冯玉裁慢慢走到门口,关上了灯。
黑暗里,他叹了口气。
2008年,全国一卷的物理成为那一年热议的话题,以题型创新度过强,解题突破口太难而饱受诟病。
当时从考场走出来的周絮当然不会知道这些。
在一众的议论声和哀叹声中,周絮脚步绵绵地走出学校,高强度思考后,她的大脑变得空空荡荡。
周絮在黄昏汹涌的人群中站了好久,感受着没来及消散的绵长余韵,她的右手似乎还在发抖。
直到周耀光拎过她的书包,让她上车回家,周絮才反应过来,高考终于结束了。
出租车上,周耀光塞给周絮一瓶橙汁,迫不及待地问道:“小絮,考得怎么样?”
周絮没有立刻回答,她喝了一口橙汁,靠在座背上缓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可能不太好。”
在第二遍检查时,周絮改了好几道物理答案,最后一道大题更是压着时间点才做完,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
人往往会在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上出错。如果说第一次竞赛失利是外因导致,那这次实实在在是她的疏忽,又或许是她根本不擅长物理,之前赢得的荣誉都是幸运。
运气花光了就再也没有了。
周耀光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又立刻缓和脸色,安慰道:“没事的小絮,估完分,好好报志愿,也不是非京大不可了。”
橙汁很甜,但周絮的唇齿间却泛起一阵苦涩,又很快被时间冲淡。
十八岁之后的暑假开始了。
张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周耀光要跟着暑期旅游团出车,周絮拒绝跟团游玩的邀请,选择只身一人在家,难得的清净。
趁着自己对试卷答案还有记忆,周絮估了分数。
按照去年京大的分数线,周絮是考不到计算机专业的,只能屈就于一些就业前景不算好的冷门专业,但如果报江临大学,计算机专业则更稳妥一些。
脑袋里的弦一旦松下,在此之前积累的强撑着的所有疲惫都在这一刻涌来。
周絮无暇多想,在表弟一米二的床上凑合着,睡得昏天暗地,和外界几乎断联。
等她再见到陆远峥时,已经是一周后。
池雨打来电话时,周絮正在熨裙子。
她没有衣柜,从京阳带过来的所有衣服都被压在行李箱子里。夏季的衣服面料轻薄,翻出来时都是皱巴巴的。
周絮的裙子不多,都是周耀民带着她买的,清一色的长裙,长度到脚踝位置。
周絮挑了一件淡粉色的格子连衣裙,手机夹在耳侧,一边和池雨确定好时间,一边把裙子上的褶皱慢慢熨平。
天气闷热,周絮换好衣裙后,把头发绑成麻花辫,有一些偏短的碎发垂在后颈处。
周絮按照池雨发来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