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顷刻间,马蹄声破空,骑兵奔驰,数不清的高大骑兵,踏着天崩地裂的气势而来。
单薄的衙门兵和巡防兵身后,立刻竖起黑压压一堵墙,围得白莲教逆贼,密不透风。
天光下,林拭锋打马出列,披风猎猎,马蹄阴森,几能踩爆贼心。
气势太盛,白莲教逆贼不敢看。
林拭锋拉着缰绳,甲胄淌着殷红血色,似刚从血河捞出,直接披挂上阵,他凌冽的寒眸横扫一周,抬手下令——“一个不留!”
“是!”
骑兵吼声震天。
蟹鳌在另一匹马背上,捂耳朵,想骂人。
仿佛心灵感应一般,这一刻,整座鹤鸣山上的元从禁军都知道援兵来了,所有禁军心神大振。
林淬岳在山腰密林,什么都看不见,又切切实实感觉到二弟的气息。
林家两兄弟,一个拱卫京畿,领禁军,一个沙场称雄,在外征战,只有林拭锋带的兵,才有杀气,这么远都让林淬岳感觉到。
山腰。
林怀音独占高低,认出骑兵到来。
她立时了然——蟹鳌及时赶到,山下的白莲教逆贼,一个跑不掉!
虚惊一场,她高兴得不得了,立刻告诉两名捕蛇人,可以出去了。
血色天光下,她背着箭匣,举着箭,一路狂奔,一路收拾藏头露尾的白莲教残兵。
两名捕蛇人跟在她身后。
萧执安和玄戈,也飞速追赶。
他要来见她。
血色月下,这是第一次,萧执安看到林怀音弯弓搭箭,上阵杀敌。
沈家家宴,亲手剥下林怀音指腹薄膜之后,萧执安摩挲她的箭,幻想过无数次。
他想象不出林怀音那么纤细娇弱,居然可以独立铁佛寺塔顶,在烈烈罡风中,拉弓搭箭,一箭射穿赵昌吉喉咙。
那是怎样如铁的意志。
那是何等高妙的箭术。
那定是无与伦比的风光——一个女子上天入地,飒爽快意,骄傲美好,耀眼夺目!
曾几何时,萧执安还只能幻想她,而今,她就在他面前,当真一箭一个敌人,一箭一条人命,杀人如麻,冷血残暴,她的背影让萧执安沉沦,她每一箭,都正中萧执安心脏,让它跳,让它死,让它活,让这颗心脏的主人痴狂。
他的音音,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萧执安爱这样的她,他知道她为何下嫁,原本就愧疚。
她根本不需要他保护,她是将门虎女,扛着弓箭就能上阵杀敌,她本该光芒万丈,却因为他的无能,沦落到沈从云之手,被困在后宅,扮演蠢笨妇人,受尽委屈。
都是他的错,他会用一生弥补,一生爱护。
萧执安追逐林怀音。
林怀音奔向林淬岳。
大哥哥来了!正好,把最重要的事办了!
她开心得飞起,跑过林淬岳没刹车,反而唰一下抽出他佩箭,往前冲。
当着林淬岳等人的面,萧执安不方便再追。
林淬岳惊觉他来,抱拳刚想请安,身后传来林怀音呜呜大哭——“大哥哥,你的腿怎么断了?你好惨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萧执安、林淬岳、玄戈、禁军和捕蛇人,刷刷刷看去,就见林怀音抱一条喷血的大腿,咧嘴笑得无比瘆人。
天地良心,林怀音是在专心做正事,没想到一抬头——萧执安来了。
他不只来了,还用热浪的眼神看她。
他真的好喜欢这样凝视她,哪怕她现在满手血腥,刚砍下一条人腿,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目不转睛看她,眼里只有她。
林怀音感受到炽热如火的情意,心中一动,耳尖忽然发热,竟无法像过去那样忽视。
有一说一,她不讨厌他。
就事论事,他是个好太子,聪明睿智,爱民如子,长得也好,她喜欢亲他,在他怀里睡觉。
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
她原本就是他的太子妃,她的灵魂早就打上了他的烙印,他唤她音音,她就会应。
林怀音眸光如水,款款看回萧执安。
一眼隔空,两心相动。
心动也就一刹那,林怀音恍惚抬头,发现头顶依旧红云一片,她脑子正常运作起来,哒哒哒,跑到萧执安面前:“殿下,山上的火是?”
萧执安面对怀抱血淋淋大腿的少女,简直要无语死。
“你先说说这腿是要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