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生,你找我?”
“你还没睡?怎么还在工作?”
何湜多少有些意外。这听上去没话找话,不像叶令绰风格。但她仍态度良好。“没那么工作狂,我喝了酒,睡到现在,起来干点事。”
电话那头,对方轻慢地笑一声:“在福临门吃饭你也能喝醉。”
何湜安静半晌,慢慢微笑:“叶生怎么知道我今晚在哪里?”
“不要误会,我没那么无聊跟踪你。我有媒体朋友见到你……”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和宋立尧从同一个包厢出来。”
她脑袋空白了一下。
她跟宋立尧在包厢里不过一会儿,前后脚分别出来,她也没注意到有人,居然被人看见了。
何湜假笑:“在内地呆久了……差点忘记香港记者有多么可怕……方便的话,叶生能否告诉我,是哪家媒体?”
“不需要,我已经替你处理好。”
何湜意外至极。
那声谢谢还在舌尖,没来得及说,叶令绰已开口,“不用谢我。我帮你不过因为我和你利益一致。你有丑闻,对我也不利。”
她微笑:“还能有什么丑闻?我名声已经这样。”
“彼此彼此。但你知道香港社会最好的一点是什么吗?足够现实,足够势利。只要你成功,任何丑闻,都不过是你的一点轶事。”
这位于何文田的公寓楼,对面大厦剩几格橘色灯光,也不知道谁像她这样,仍未入睡。她注视发光的那几处,心里想,可真有意思。了解自己的人,跟自己说得上话的人,竟然不是家人,而是这样一个人。
“叶生,谢谢。”也许是酒意未退,她难得对外人说一点真话,“我会努力替你赚到钱。是,我知道这点小钱对你来说,不值一提。”
“没有一分钱是小钱。如果我真的觉得不值一提,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了。”
何湜略一犹豫,开口道,“我不希望,这场交易以失败告终,最后成为我俩绯闻的一个注脚,一次笑谈。”
叶令绰漫不经心地接话:“当然,我知道,女孩子的形象很重要。”
“不仅是我。”何湜说,“媒体上那个叶令绰,不是我见到的那个。真正的叶令绰,洁身自好,绯闻对象虽然多,但没一个是真的。真正的叶令绰,并非毫无大志,只是面对家族利益不争不抢,将自己的蛋糕做大……”
对面声音一冷,“何湜,我不是喜欢听拍马屁的人。下次投其所好前,先搞清楚。”
“不好意思,我心气高,最讨厌拍马屁。”何湜语气平静,“我只想告诉你,为什么这笔投资不能失败。因为我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你也需要证明你看人的眼光没错。”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如果不是若有若无的音乐背景音,何湜会以为信号有问题。半晌,叶令绰说:“做好你的事,不要自以为很了解我。”
他的声音毫无情绪,直接挂掉电话。没有结尾,没有“再见”。没有升华,没有余韵。但何湜觉得,这样很好。
—— —— ——
李静岳的天都塌了。
关韦哥哥从香港回来后,没直接回家,转头开车回公司。接着后面几天都忙,她上学时没见到他,放学后他家门还是锁着的,睡觉前一直竖着耳朵听,也没听到他回来的声音。
这天晚上,周淇给她戴上眼罩,小孩用手往上拨拉,露出黑漆漆眼珠:“关韦哥哥怎么都不回家?”
“他很忙。”周淇信手扯下眼罩。
“即使是大人,再忙也要回家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