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下了狠力气,青稚本就站不稳当,一下就把掀倒在地。
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一双眼瞪在雪霖身上,恨不能用眼神从她身上剜快肉下来:“你竟敢打我?!别说云烟活着你都越不过我,云烟死了,你更别想爬到我头上!明日我就叫妈妈发卖了你!”
雪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道:“青稚,在寻仙阁这么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还没学会吗?”
“我说什么了?!” 青稚恨恨反问道,“你说我嘴上没把门的,他们是什么人?我得罪的起吗?他们问了我能不说吗?!”
“少装样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可差点就把云烟给漏出去了。”雪霖俯下身,抬手掐住青稚的下巴,“怎么,想攀上大官人?你也不看看,人家眼里有你吗?”
青稚气急,猛地将雪霖的手拍开,大喊道:“没错!我是想攀高枝儿!我想攀高枝儿我有什么错!只要能入他的眼,他手指头缝里随便漏一点出来都够我吃一辈子了,我们留在这种地方不就是为了寻个好出路吗!既然有现成的送上来,我为何不攀!若真攀上了,我就不用再留在雅贤坊留在这样的地方靠卖笑寻一个机会! ”
“可你现在还没攀上呢,既然还是雅贤坊的人,就该守雅贤坊的规矩,不然,”雪霖推开内舱门,走道昏暗,隐住她半面脸,“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死了,可没人替你收尸。”
第62章 金玉错(14)周旋
红袖招花船的客堂布置得极近旖旎之能事。
红烛尽燃,红绸遍挂,各种各样的香气同脂粉气混合在一处,唐忱不过在进来时多闻了几下,便觉得自己的嗅觉失了灵光。
也是坐在了其中,慕容晏才深深感受到红袖招和寻仙阁的区别来。
同样是青楼包下的花船,外表看起来除了些轻纱灯笼外没太大区别,可内里,寻仙阁的那艘船除了一进去时墙上挂着的那些避火图有些露骨外,其余布置都显得华丽富贵,若是不明真相的人意外闯进去,怕是会误以为闯了哪家别有情趣的贵人的华船。
但红袖招不一样,哪怕是这艘一年里只用这数日的花船,于内饰布置上也不显懈怠偷懒,叫人从迈进去的那一刻便能深知自己进的地方是销金窟美人乡,不遮不掩不忸怩,用尽力气,力图刺激道来客的每一寸感官。
迎他们进来的是红袖招的管事鸨母,但瞧着年纪不算大,约莫三十来岁,自我介绍姓花,红袖招里里外外都喊她一声花妈妈。
花妈妈八面玲珑,滴水不漏,一听见他们是来办差的,立刻笑脸将人迎进去上座伺候,又亲自端出茶盘茶壶来斟茶,步履动作间自然问起几位大人来办的是什么差,又说只知道湖上出了事,隐约听说死了人,她们的花魁娘子选没法继续办了,是真是假。
“这乱糟糟的,也不如在地上方便,有什么事都等着别人划船来吱声,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有人传着传着就传错了话。”花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将茶水挨个倒好,先给慕容晏斟,然后才是沈琚和唐忱,动作自然得不像是有官府来问事,而是旧友来拜访。
慕容晏低头看了眼茶盏,每杯茶都是恰到好处的八分满。
花妈妈斟完了茶,将茶盏放在一旁,挥手招呼几个伺候的小丫头出去等。姑娘们识趣地带上房门,花妈妈这才压低嗓音探问道:“几位大人,奴听说出事的是云烟,可是真的?”
她说这话时疑惑里压着几分兴奋,脸上表情纠结在一起,看起来又希望是她又害怕真的是她。慕容晏多看了花妈妈两眼,故意不答, 板起脸道:“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多问。”
花妈妈碰了个钉子,脸上也不露尴尬,而是笑着应道:“大人说的是,是奴逾矩了。那不知,咱们红袖招能帮到大人什么?”
慕容晏看一眼沈琚。
来红袖招的船本就是为了调查江从鸢和小陛下如何中药一事,她不便做主导,何况她更想从旁观察一下这个花妈妈。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花妈妈绝不是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模样。
两人眼神一碰,沈琚转而看了眼唐忱,却见他眼观鼻鼻观心眼睛落在地面的木板上不知在想什么。沈琚沉声喊他的名字:“唐忱。”
唐忱回过神来,问花妈妈:“凤梧六公子今日可来过?”
“这……”花妈妈面露犹豫,“不瞒大人,奴今日里一直在盯着姑娘们忙前忙后,并未注意过几位公子上没上过船,不过大人若想知道,我立刻就着人去问。”说着就站起身向外走去。
“先不忙着问。”唐忱叫住她,“你先回话,不是说请他们来就是为了今日,这么重要的事,你却不亲自安排?”
花妈妈一听连忙道:“大人明鉴,虽然咱们雅贤坊请六公子来是为了今日,可他们到底是些公子文人,都说是文无第一,他们各有各的脾性,而咱们不过下九流的贱籍,他们随便动动手指头都能轻易将我们碾死,我又哪里敢过问他们的安排,不过只能随着他们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