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难耐,她知道她内心的煎熬,不管她今日能不能活着出去,她们可能都无法光明正大的相爱了,萧氏和霍氏终究是结下了世仇。
她不再犹豫,拿稳酒杯仰头“喝”了下去,顺便咬碎了绝息丹。
萧祈不动声色的把这个酒杯藏入袖中,又从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普通酒杯放回了桌上的托盘。
明明知道霍长今没有喝下毒药,可想到她要离开她,眼泪就止不住的掉,她哭着说:“对不起都怪我”
绝息丸的药效很快发作,霍长今的视线渐渐模糊,身体也软了下来,靠在萧祈怀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取下头上的破月簪,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入萧祈的发间,青丝如瀑落下,遮住了她苍白的脸。
这是她送她的生辰礼物,她一直带在身边。当年朝贡礼刺杀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取下来给过她一次,想让它代替自己陪着她,现在又是同样的光景。
“阿祈……南诏有个习俗,女子只有在心爱之人面前才可以不束发。” 霍长今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爱你从很早的时候就确定爱你了。”
她说完,便彻底没了气息,头轻轻靠在萧祈的肩上。
萧祈抱着她,眼泪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
“啊——————”
她知道这是假死,却还是心疼得无法呼吸 —— 她的长今,为了她,为了霍家,承受了太多。
萧祈紧紧抱着霍长今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们……长今,我对不起你……”
郑莲本想上去验尸,却被萧祈骂走。
“滚!!都给我滚!!”
他不敢再停留,赶紧让人去禀报皇帝,自己则守在牢房外。
牢房内,萧祈轻轻抚摸着霍长今的脸颊,抱着她的手不敢放开,等郑莲走后,才低声说话,尽管她已经听不到了。
“长今,再等等。我会保护好霍家人,等你回来。”
月光透过铁窗,洒在两人身上,冰冷的牢房里,却藏着最炽热的情意。霍长今死在了心爱之人的怀里,萧祈则要带着这份悲痛,继续演完这场戏 —— 她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为了未来的重逢,必须走过的路。
第67章 【京州篇】白发人送黑发人
“定远将军霍长今,以下犯上,畏罪自尽”——
这则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北辰朝堂,不过半日,便传遍了京州城的大街小巷。
世人不知其中具体缘由,只知道——那个西征时一枪挑落敌将、那个在南江畔护着残兵杀出重围、那个在北境七次夜袭北辽军的女将军,死了。
霍府的禁足令还没解除,大门紧闭,门楣上的“霍”字牌匾蒙着一层灰,像是也在为府中主人垂泪。
禁军捧着圣旨闯进来时,霍府上下没有预想中的躁动和愤怒,安安静静的接了旨,他们知道是女儿以自己的命换了全族的生。
直到闲杂人等离开,姚月舒才失声痛哭起来,手帕已经掩不住泪水,身子像是被浇了冷水,双腿发软,瘫倒了下去。
“娘!”霍长宁抢上前扶住她,指尖冰凉。
他死死咬着牙,可眼泪还是没忍住。
姐姐去抢亲的前一天,特意跟他聊了几句,“阿宁,你长大了,可以撑得起一片天了,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爹娘”。
他记着,他长大了,得护住这个家。
可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想着那个总把“有姐姐在”挂在嘴边的自己,想着早逝的霍璇、如今死去的霍长今,两个最疼他的姐姐都走了,他攥着拳头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骨缝里都渗着疼。
“明明说好,要看着我行加冠礼,还有十天,阿姐,你怎么能骗我?”
满府上下一人一声轻微的哭泣,汇集起来也是那样的震耳欲聋。
霍臻站在庭院中央,今日他没有拄着手杖,肩膀有些斜,把身体所有的重量都积压在右侧,他背对着众人,显得那样沧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