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赵岚有些懊恼地颔首道:
“岚顾问,我们这纸张造的还是不好。”
众匠人们闻言心中齐齐咯噔一跳,满脸忐忑的看向赵岚。
在士农工商的社会背景下,他们这些做手艺活的匠人们的社会地位也就比商贾们好一些。
以前他们这些做事干活的匠人们在少府内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却没有多少存在感而言,还是这位年轻的贵女顾问来了后,他们才得以被少府内的官员们所重视,连带着伙食、俸禄都好了、高了不少。
纸张,不仅赵岚重视,他们这些匠人们也很重视,听到章禄大夫这话,一群匠人们的心都瞬间揪到了嗓子眼处,全都焦灼的看向赵岚。
赵岚没有立即开口回答章禄的话,而是举着手中的纸张,细细看过每一处地方后,才将双臂放下对着章禄和众位匠人们笑眯眯地说道:
“章大夫,你不用如此紧张,技术类的工作本身就是要依靠匠人们手上的熟练度的,只要掌握了技术,成品只会越来越好。”
“虽然这第一批纸张的厚薄不均,但依我看,这批纸张的质量已经算合格了,只要以后匠人们在抄纸的时候注意力度,多多练习,使得纸浆在竹帘上均匀分布,以后抄出来的纸张就会越来越平整、质量也会越来越高了。”
众匠人们听到这话,因为章禄一句话而骤然间紧绷起来的神情,又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章禄也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笑了笑。
赵岚放下手中的纸张,又将院子内三十多摞纸堆都一一检查完后,才接过章禄递来蘸了墨水的毛笔,屏住呼吸挥笔在一张棕黄色的纸上面写了一个“纸”字。
看到“纸”字写完后,字的边缘处微微有些浸墨,但是影响并不大,几息后,待墨迹完全干涸,一个用大篆写的“纸”字就清晰可见的出现在了棕黄色的纸上面,即便赵岚用手指去擦,也不会褪色。
在场所有人都欢呼雀跃的大声喊叫了起来。
章禄也伸手接过赵岚递给他的毛笔,小心翼翼的在纸上面写了个“秦”字,看到同样出现在纸上面的字样,他不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岚,岚顾问,这,这纸张真是太神奇了!禄简直不敢相信,咱们就用那一堆烂布头和破渔网,还有一些树皮、草叶,这般廉价的东西竟然摇身一变能造出来这种像绢帛一样好用的书写东西!”
赵岚的心中也松了口气,这是她做少府顾问后第一个成功的项目。
即便父亲从来不对她说,她也明白这几个月来,少府内的纸张迟迟拿不出来,已经有很多人在背后蛐蛐她这个少府顾问了。
虽然如今的社会风气很开放,百家争鸣之下,儒家没有一家独大,风气甚至要比后世还要开放,但在男权社会中女性想要做出一些成果与男人相比总归会更困难些,同样的事情也要遭受到更挑剔的审视目光,好在经历了漫长的准备制造周期后,造纸术这一发明总算是顺利在秦国点亮了。
如今她拿在手中这轻飘飘的纸张将会在史书的记录夏,被视为推进技术变革的一个醒目又巨大的里程碑,显然是功在当代,立在千秋。
赵岚腋下心中的激动,从每堆纸张中各抽出一张纸张齐齐卷起来,而后对着章禄吩咐道:
“章大夫,我现在要带着这几十张纸先去章台宫内寻君上报喜,同时给大家记功。”
“你先带着大伙将完全晾干的纸张给收起来存放在库房里,趁着近来天气好,让大家加快速度再造出一批纸张来,纸张的用处很广泛,现在这点纸肯定是远远不够用的。”
“诺!”
章禄赶忙拱手应下,众匠人也都喜悦地俯了俯身。
当赵岚抱着一卷纸匆匆走出少府时,太子柱和嬴子楚也刚刚乘着马车到达秦王宫,经过宦者的通传进入了章台宫的内殿。
正在跟着自己曾大父学习的政崽瞧见祖父和生父的到来,也忙从坐席上站起来,对着二者俯身道:
“政拜见大父,见过父亲。”
“哈哈哈哈,政也在这儿啊!”
太子柱伸出宽厚的大手摸了摸乖孙的脑袋,嬴子楚也对着儿子点头笑了笑。
但是小家伙显然对他很是不亲近,态度恭敬但是非常疏离。
秦王稷瞥了胖儿子一眼,又看了看不省心的孙子,有些不耐烦地询问道:
“嬴柱、嬴子楚,你们不知道这个点儿寡人要教导政吗?”
“赶在这个时候跑来寻寡人,究竟要做什么?”
嬴子楚闻言不由看向自己父亲。
太子柱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
政崽也好奇的看向了自己胖胖的祖父。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就滚!”
天气炎热,即便内殿之中放了两大块冰,宫人还拿着扇子勤勤恳恳的朝着冰块扇动着,大魔王还是感觉热,情绪也非常烦躁,再看到父子俩那墨墨迹迹的样子,大魔王是真的很不耐烦,没有直接拿起漆案上的竹简朝着父子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