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忽然想起来,桑落族现存四位长老,其中一位便叫风眠!
这么巧!
那眼前这位是谁?
也是桑落族的人吗?
一直等不到回应,红衣少女不耐烦地推了推叶凝,催促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什么?
又要她说什么。
叶凝无奈地抬起眼,看向眼前的少女。
不曾想,这一看,竟教她呼吸一滞,直接惊坐而起!
那少女身着一袭榴火般的长裙,约莫十七八岁,稚气未脱五官轮廓竟与她有八分肖似,仿佛从镜子中映出少时的自己。
唯一的区别便是这一双眼。
叶凝一双鹿眸圆润澄亮,似晨露未晞,未染纤尘,清透得能映出天光云影与明月星辰。
而眼前这位却生了一双桃花眼,眼尾轻挑,一弯便漾出三分春情,妩媚得近乎勾魂。
红衣少女被叶凝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往后跳开一步,一脸警惕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叶凝莫名其妙。
她却双眼一眯,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该不会要去找母君打小报告吧!好你个风眠,课是一起逃的,斗仙鱼也是咱俩一块下注的,我要是被母君罚,一定把你供出来,让她撤了你伴读的身份,把你困在浮玉山,再也没法吃喝享乐!”
母君、风眠、浮玉山……
对!
在九洲大陆上,自称“君”者唯有桑落族女君叶韵兰。
而唤她母君的也唯有二人。
一人是她自己。
另一人就是整个桑落族都闭口不提的二殿下。
叶凝盯着少女,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抓握住裙摆,她把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试探地唤了一声:“二殿下?”
红衣少女没好气道:“唤我做什么?”
还真是她。
她的妹妹……
这一声落下,屋内静得连窗外风铃都忘了响。
叶凝眸底骤起潮涌,唇角缓缓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她不想吓到她,并未表明自己的身份,模棱两可地回应道:“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能见到你真好。”
“咦——”少女撇了撇嘴角,桃花状的眼尾跟着上扬的尾音轻轻一挑,故意带着几分夸张的嫌弃,“风眠你是不是睡傻了,怎么突然这么煽情?告诉你啊,我可不吃这一套!剑道比试再垫底,我们俩都别想好过。”
叶凝看着少女脸上生动变幻的表情,一瞬都舍不得挪开眼。
看着看着,她眼底渐渐有了泪,可眸光却暗了下去。
分明是这样一朵明艳、鲜丽、张扬的花,究竟被谁掐断了枝头?又为何要刻意抹去她盛开过的美丽,连香气都被锁进黑匣?
门外有人靠近,站在屋外朝里喊了一声:“叶藜,师尊唤你去天衍殿。”
叶藜。
原来这是你的名字啊。
叶凝看着少女转脸看向窗外,随口应了一声,又继而回过头来。
她挑着眼尾,定定看了自己一瞬,而后忽然一摆手,大度道:“我叶藜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师尊这儿就不用陪我去了,你先洗把脸,晚点我再来找你练剑。”
说罢,她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叶凝就静静地看着,直到少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收回思绪,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在屋内转了转,找到一面铜镜,急忙走过去。
镜中眉眼五官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衣着打扮变了,成了婢女的模样。
叶凝再垂眸检查了一番,发现腕间的紫玉手串与魂灯金丝都没有了。
这些属于叶凝的一切物品皆消失不见。
唯独玉笏跟着她一起来,这是附着在她魂体之上的法器,魂不灭,它便能一直相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