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最尊贵的太师,自然是由明堂大相公、皇帝出阁读书一局中的棋手王正清担任。在二王连宗后,南梁朝廷里,就没有什么好处少得了王家人的那一份。
至于首席讲官,则是由虞后从北园学士里拔擢的忠贞之士担任。此前,外朝命人在大朝会上借着皇帝万寿节的事情,引申到皇帝出阁读书,乃至日后亲政夺权的事情上来,后面御史们又像得到了什么鼓励与信号一般,重新嘀咕起长乐宫牝鸡司晨的事,虞后心里不满,随即命羽林卫在京城内外剿匪,警告之意,昭然若揭。
在这之后,首席讲官的位置就被外朝送到了长乐宫这边以做安抚。而作为对太皇太后几番利用羽林卫威胁外朝之事的反击,尚书台增加了京营的军费,要训练南衙军队预防羽林卫兵变的可能。不过京营的疲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的改革到底能不能成功,还要提前打上一个问号。
外朝送来的补偿,虞后自然不会不要,挑挑拣拣后,她选定北园学士周延做给皇帝讲学的首席讲官。
周延出身寒门,虽是大家之后,但祖上因战乱亡没,后代儿孙又不善经营,家产败得一干二净,到了周延这一辈,周家已经落魄到卖字而生的地步,因百戏园千金买赋,周借着隋国大长公主的登天梯入职北园。得到官位后,兢兢业业,不曾像陈实等人那样得知便猖狂,并不是忘本的人。
虞后心里想的是,一动不如一静,周延是个稳妥的人,不会犯错,更不会授人以柄,用他,就是为了避免外朝的人抓住首席讲官的错处不放,耽误了她命人教导皇帝忠孝之道的大事。
在虞后心中,忠,是臣子的美好品德,与君上无关,在这一点上,周延教得好与不好,她并不在意。但孝是治国之本,更是虞后立身之基,所以她特意吩咐过周延,务必要好生教导皇帝有关孝的道理。
要往深讲、往透讲,务必要教皇帝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于是,今日讲学时,太傅沈哲讲完《汉书》后,周延就开始了他每月必讲三次的《孝经》。
他站在康乐帝身旁,拿着精心准备的讲义,抑扬顿挫地讲授着着孝乃治国之本云云,让从小就记诵《孝经》的康乐帝心生腻味,不但脑袋疼,还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