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几乎是个死胡同,没有办法找到最优解。
余老师想了想,抬眸看向宋郁,耐心道:
“不要过于焦虑。”
“小鸟也是需要时间相处的,你和它朝夕相处,它肯定也会——”
“不是。”
宋郁眼眸垂着,修长的手指微微蜷了下,重复道:
“不是老师。”
或许是长久的无人倾诉,抑或是说了别人也不信。
宋郁那些茫然的思绪再度涌了上来,他不自觉地说了真实的情况:
“它打字告诉我名字的。”
空气一阵沉默。
余老师愣了下,身子往椅子背靠了靠,中午太阳从窗户往里照,本来暖暖的。
但他心里拔凉。
这有点棘手。
-
“我知道这很荒谬,或许是我自己看错了。”
余老师听到宋郁再度恢复成冷静的口吻就反应过来,这已经在自我保护了,他连忙肯定道:
“老师相信你。”
“那你确实看到了对吗?”
“所以手上的伤口……是想用疼痛来帮助自己确认对吗?”
宋郁神色平静,垂着眼眸,语气很轻道,“是。”
他的确尝试了。
“那分清了吗?”
宋郁听到这句话后,先是一愣,而后就是混乱,因为他……分不清。
有些时候他很容易沉浸进去,觉得一切都很正常,或许就是小鸟聪慧一些。
但有的时候,他抽离出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鸟怎么会打游戏,怎么会买手机……
是真实的么?
还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宋郁整个人被分成两半,一半维持岌岌可危的理智,一半开始自动合理化。
甚至分明觉得不对,但他还是买了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还办了电话卡。
宋郁从未经历过来自外界长久的陪伴,他总是一个人,因而很容易就沉溺进去了。
鸟又没有错。
是他生病了。
金子只是个装饰品,手机也只是它想玩,airpods定制款也不贵,它只是个小鸟,为什么不能满足?
宋郁反反复复地想。
最后只是绕到原点。
是自己的问题。
和鸟无关。
“宋郁?宋郁?”
少年回了下神,最后整理了情绪,只是抬眸看向老师,平静道:
“老师,我没事的。”
“可能就是我这段时间——”
余老师连忙伸手,“打住。”
他没想到这件事的起因是一只小鸟,而且还是没有什么负面信息的好幻觉。
宋郁一直自己住。
也不知道这持续多久了……
余老师想了想,盲目否认也不合适,倒不如多问问情况。
“你的小鸟性格如何?”
宋郁愣了下,但还是很如实说道:
“很乖。”
“它很乖。”
……
此刻在锦园的鸟正在征战沙场,专门叨那男童的脸,破皮流血那都是轻得了。
诅咒哥哥去精神病院是吧?
先送你去!
鸟又一个俯冲。
……
“那它怎么和人互动的?是只和你亲近吗?”余老师又问。
宋郁闻言摇了摇头,很认真地道:
“它很懂事的。”
……
锦园这里乱成一片了,白粼粼在半空中灵巧地盘旋,一个迫降,爪子勾住女人的头发就往后扯。
在对方伸手的时候,立马松开飞走。
哎,打不着!
私闯民宅的小偷!
……
宋郁这边还是风平浪静,一直到心理咨询完毕,余老师用手撑着下巴思索着,好奇地问了问:
“那老师可以去家里看看那只小鸟吗?”
后面的事就很自然,班主任本来就给宋郁批假了,得知丈夫的打算后也点了点头,在办公室还给了宋郁手机。
三模考试,需要学生上交手机。
不过就在这时,一通跨国电话打了过来,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但是不巧。
接电话的是班主任。
“宋先生,注意言辞。”
宋启明一下子尴尬了,连忙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问了下这个时间不应该是放学了么?
班主任蹙眉道:“就算是放学了,也不能和孩子这么讲话。”
那头一下子熄火了。
宋启明是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小时候没少被老师批评,因而现在也保留着对这个职业的尊重,在电话里老老实实地说“是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