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您……”
芸司遥看着蔓延而来的火焰,并没有向后退去。
她皱紧眉头,将手中的柏枝捏的更紧了。
长长的锁链缠颈而过。
链节在火中泛着灼目的红光,随着燕景琛微弱的喘息轻轻震颤。
“哗啦啦——”
男人膝行的动作带动着锁链发出刺耳声响。
“芸大人。”
火舌舔舐着龙袍下摆,焦糊的布屑粘在他膝盖上,却浑不在意。
直到芸司遥手里的柏枝抵在了他胸口,燕景琛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的脸,忽然扯出个阴鸷难看的笑。
舌尖舔过干裂起皮的唇。
燕景琛声音又哑又轻,像毒蛇吐信:“大人手里的东西……是要往这里扎吗?”
他竟微微倾身,毫不畏惧的主动将胸膛往柏枝上送了送。
尖锐的枝条插进了他的胸口。
鲜血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燕景琛抬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搭上柏枝的枝干。
指腹摩挲着青绿色的树皮。
他眼神黏在芸司遥紧绷的侧脸上,带着种近乎贪婪的打量。
“杀了我,是大人想要的,对吗?”
锁链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燕景琛颈间的皮肉被勒得更紧。
芸司遥眸光微沉,柏枝仍抵在他心口:“……你死了吗?”
燕景琛闻言一怔,颧骨上的皮肉猛地抽搐了两下,像是被这话勾动了什么。
嘴角缓缓扯开一道扭曲的笑。
“死了啊,”燕景琛叹息着,语气轻得像缕烟,“死在宫里,都烧成灰了。”
芸司遥握着柏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出极浅的白。
燕景琛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不过不要紧,我为您报仇了,芸大人。”
他歪了歪头,眼瞳里亮起一点近乎疯狂的光。
“您没瞧见呢,皇兄求我饶命……他浑身都是血,疼得满地打滚,哀嚎连连……”
燕景琛忽然凑近,眼瞳里跳动着病态的兴奋。
“我把兄长的皮肉一片片削下来,直到只剩副白森森的骨头架子……他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说他错了,他不该放火,不该试图和我争皇位,求我大发慈悲饶了他,留他一条命。”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他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锁链被晃得哐啷作响,颈间的皮肉几乎要渗出血来。
“饶命?”燕景琛猛地直起身,笑声戛然而止,只余急促的喘息,“我怎么可能放了他!”
“我留了兄长一口气,然后把他拖到了甘泉宫,拖到您死的位置……”
他说着,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一把火烧死了,全部烧死了!”燕景琛再次爆发出更癫狂的笑,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却在触及脸颊的瞬间被火焰蒸腾成白雾,只余下两道浅痕,衬得眼底的火焰愈发炽烈。
“谁也别想活着!哈哈……哈哈哈!谁都别想活!”
芸司遥垂着眼,遮住了眸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波澜。
“燕景琛。”她轻轻唤出这个名字,像雪落梅枝,转瞬便化了,“你不该如此。”
皇位、复仇、苦心蛰伏多年的报复,却在一切都唾手可得时,一把火烧光了。
“值得吗?”芸司遥的声音很轻,柏枝抵着他心口的力道却陡然重了半分。
“你熬了那么多年,从泥沼里一步步爬上来……最后却用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燕景琛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又感受到了那份灼烧的剧痛。
“值得吗?”
他站起身,又往前又挪了半寸,鼻尖几乎要蹭到芸司遥的下颌。
“芸大人,我什么都没有了,您走了,我什么都没了……”
燕景琛的声音忽又软下来,带着种破碎的哀求,“我怎么活下来,您死了,我怎么活下来呢?”
他微微仰头,眼瞳里映着她清冷的轮廓,那疯狂的火焰暂时敛去,露出底下蚀骨的绝望。
“我后悔了……是我的错……我留不住您,大人……”
他紧紧抓住芸司遥的手腕,“现在还有机会的,对不对?您留下来,我们出宫,我不要皇位了,我们去宫外去生活,不会再有人打扰……芸大人……”
火舌又舔近了些,燎到她的发梢,带来细微的灼痛。
芸司遥看着他的脸,“你已经死了,燕景琛。”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斥责,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清明,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太不值了。”
柏枝毫不留情的插入他的胸腔,没有丝毫滞涩。
青绿色的枝叶穿过皮肉时,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青光。
燕景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