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君元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低声道:“顾扬,你今夜与我一个帐子如何?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顾扬也没多想,正想点头,一直走在前面的谢离殊却忽然转身,看向他们二人。
“顾扬。”谢离殊声色低哑,带着抹难寻的意味。
“你跟我过来。”
他恍然怔愣住,回头看了眼司君元,才快步跟了过去。
谢离殊一路走来,选了处背风的坡地,指尖轻划,一道浅金色的光流散开,迅速筑起座结界帐,才转过身,眸色淡淡落在顾扬身上:“这段时日你好好跟在我身后,我让你出手时再出手,知道了吗?”
“知道了,师兄。”
“还有……”谢离殊顿了顿:“你先坐下,我有事与你细说。”
“怎么了?”顾扬懵懵懂懂地坐到谢离殊面前。
谢离殊耳尖泛起浅粉,他局促地别开视线,过了片刻才道:“你可知道神交?”
顾扬愣住:“神交?”
“上次的药只能暂缓心魔,所以还需要你……相助。”
“可是我也不会啊。”顾扬呆呆道。
谢离殊恼怒些许,脸上红晕更深:“我教你便是,虽说比不上寻常双修,但总能压制些。”
如此突然,但话已至此,顾扬只好握住谢离殊伸过来的手。
两人对坐,谢离殊闭目凝神,将自己的灵台放开,很快顾扬便觉意识一轻,被温和柔软的力量带着进入虚空之境。
待他稳住心神,才发觉这里是谢离殊的识海之地。
荒芜一片,焦土千里,远处嶙峋陡峭的山峰如刀刃横插,脚下的裂缝里还翻滚着滚烫熔岩。
他独自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瞧见焦土边蜷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顾扬定神一看,心中惊喜:“小白?你怎么在这?”
指尖还没触碰到小白,小白狐就亲昵地凑上来咬住顾扬的袖口。
正在此时,他未有提防,身后一缕温凉的魂魄贴近。
顾扬浑身一颤。
谢离殊的元神如雾丝般缠绕在他的身侧,小心翼翼地与他交融在一起。
一股极让人舒畅的温暖自识海蔓延开,他感到温暖的魂魄包裹着他,无丝无缝。
仿佛久旱逢甘霖般,暴烈的火海就此平息。
小狐狸在他脚边打了个滚,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这场神交并未维持多久,意识回归后,周遭已经彻底暗下,只余下结界散发的微光映在彼此绯红的面容上。
谢离殊如同被滋润了般红晕满面,睫羽颤动,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薄的霞色。
他浑身颤抖,扶着顾扬的手臂才站稳,仿佛刚刚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顾扬倒是神清气爽地站起身,意犹未尽道:“还能再来吗?”
“……”谢离殊别开视线,转移话题:“你能压制心魔,灵火亦能驱散鬼丝缠,可曾想过自己是何身世?”
顾扬指尖摸了摸下巴:“这还真不知道。”
他一个穿越来的,哪来的什么身世。不过这身体确实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废柴。
难道他如谢离殊一般,也有什么上古血脉?
不过这上古血脉怎么这么鸡肋啊?除了能烧个火、驱个邪,真是半点威风也没有。
“不知也罢,你先退下吧。”
谢离殊阖上眼,似乎在平息刚刚神交带来的灵力波动。
顾扬只好应声退出结界。
他伸了个懒腰,帐外微凉的夜风一吹,莫名觉得自己像个伺候完就被打发走的男宠。
一阵好笑,正抬脚要走,却不小心撞见道人影。
顾扬抬眼望去,心中一虚,忙恭恭敬敬行礼:“师尊。”
玉荼尊者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他微乱的衣襟上,疑道:“你刚刚和离殊做了什么?怎么这般模样?”
顾扬含糊道:“呃……啊就是和师兄切磋了一番。”
玉荼尊者不疑有他,径直去寻谢离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