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自己能站在她身边感到无比自豪，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立刻就去挖土搬石头。

苍牙正在稍远的地方，仔细检查一个正在恢复的小兽人。

耳朵却一直留意着桑叶那边的动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知道桑叶的梦想有多伟大，也清楚实现它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他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确保部落的兽人健康。

他处理好手头的事，拿起一小罐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草药膏，自然地走到黑曜身边。

“黑曜少族长，”苍牙声音平和，手里拿着一个小石罐走了过来。

黑曜正抱着胳膊，看桑叶画在地上的图，心里琢磨着食人鱼到底有多厉害。听到声音，他转过头，见是苍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那点因为蓝图而起的兴奋劲淡了下去，恢复成惯常的冷硬。

是这只白狼。黑曜心里有点不痛快。他知道苍牙，灵猫部落的兽医，桑叶很看重他。他还知道，这只白狼看桑叶的眼神，和他自己，还有赤炎、金翎他们没什么两样。又是一个来抢桑叶的。黑曜性格直率，喜欢就是喜欢，讨厌也懒得掩饰，对于“竞争对手”，他本能地就没什么好脸色，尤其苍牙看起来总是温温吞吞、不声不响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点捉摸不透，更不喜欢。

“有事？”黑曜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点防备。

苍牙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依旧温和地说：“听说前几日狩猎，你为了护着旁边的人，手臂被岩蜥的爪子带了一下？伤口虽然不深，但岩蜥爪上常有污秽，处理不好容易溃烂。这是我用几种止血消炎的草药新调的膏，效果比一般的好些，你试试？”

黑曜瞥了一眼苍牙手里粗糙但干净的小石罐，又抬眼看了看苍牙。对方眼神很平静，没有讨好，也没有算计，就是很坦然地递过来，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黑曜心里那点不自在的刺挠稍微平复了点，但他没立刻接。

“小伤，用不着。”他硬声道，下意识不想接受这个“情敌”的东西。

苍牙也没强求，只是依旧举着罐子，语气不变：“伤口在靠近关节的地方吧？这两天挖沟渠、搬石头，动作大了容易崩开。就算是为了能多出份力，不让桑叶担心，也该仔细点。”

最后那句话，轻轻巧巧地拨动了黑曜心里那根弦。他看向不远处正和族长比划着解释什么的桑叶，她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阳光给她侧脸镀了层金边。是啊，她这么忙，要操心整个部落的建设，自己要是因为一点小伤耽误事，或者让她分心……黑曜抿了抿唇。

他一把抓过苍牙手里的小石罐，动作有些粗鲁，但到底接了过来。指尖碰到微凉的罐壁，他闷声说了句：“……谢了。”

苍牙这才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朝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话，转身又去查看旁边几只刚做完简单治疗的幼兽了。

黑曜捏着那个小石罐，站在原地。罐子不重，却让他觉得手心有点发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的划痕，又抬眼看向苍牙的背影。

那只白狼正蹲在地上，小心地给一只哼哼唧唧的小猫仔检查爪子，侧脸在树荫下显得很平静专注。

这家伙……好像真的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

黑曜想起这段时间，苍牙似乎总是很忙，不是照顾受伤的族人，就是打理那些越来越多的牲畜，还常常带着几个年轻兽人辨认草药。

他做事细致，手法稳当，不少兽人都夸他。

就连黑虎部落上次有人狩猎受伤，过来交换物资时顺便求助，苍牙也二话没说就给处理好了。

似乎……除了同样喜欢桑叶这一点让黑曜有点别扭之外，这个苍牙，也没做什么惹人厌的事。

反而，是在实打实地为部落出力，帮了很多人，包括他自己刚才，虽然态度不咋地，但对方似乎并不计较，给的药……也是好意。

黑曜心里那点因为“竞争”而起的芥蒂，在事实面前，不知不觉松动了一些。

他再次看向桑叶，看到她正对苍牙那边点头示意，苍牙也抬头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一刻，黑曜忽然有点明白桑叶说过的话了。她希望部落好，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好好的，能互相扶持。

也许，多个能治伤救人的伙伴，确实比多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对手”要强。至少，在他为了保护同伴受伤的时候，有人能递上一罐好用的药膏。

黑曜握紧了石罐，又松开。他决定晚上回去就把药涂上。

然后，他大步走向正在分配任务的桑叶那边，中气十足地喊道：“挖护城河从哪边开始？算我一个！我力气大！”

至于那只白狼……嗯，以后再看。只要他对桑叶好，对部落有用。黑曜心里嘀咕着，让他加入也可以……

桑叶讲述完毕，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充满希望和干劲的脸庞，最后与几位兽夫的目光一一交汇。

她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支持、骄傲、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