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伴此刻定然在外面的风雪中寻我,我多耽搁一日,他们便多受一日的煎熬与危险。请问……是否还有更快些的法子?哪怕辛苦些,我也愿意尝试。”
银发巫医——苍牙,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眸似乎能看穿她强装的镇定下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忧虑。
他语调未变,依旧平缓如冰面:“你可以叫我苍牙。你的寒毒已随气血侵入脏腑骨髓,强行拔除或缩短时日,轻则经脉受损,力量永失。
重则寒气倒灌心脉,立时毙命。七天,已是借了此地暖玉与特殊针法,所能达到的极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令人心沉的事实:“况且,此地名为‘隐雾谷’,有天然迷阵与屏障守护,每三个月才会与外界雪原短暂连通一次,每次不过半日。上次通道开启,是在三日之前。”
也就是说,即便她现在就想立刻离开,也根本出不去,必须等到近三个月后通道再次开启。这个认知让桑叶的心直往下坠。
她沉默了片刻,接受了这个现实,转而问起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苍牙,是你……救了我?”
苍牙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嗯。你坠落处的雪谷恰在屏障边缘,我采药时感知到异常的生命波动。”
“那……你在发现我的地方,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或者,听到什么声音?比如呼喊?”
桑叶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带着最后的期盼追问。她坠落时那声撕心裂肺的“桑叶——”,难道真的是绝望中的幻觉吗?
苍牙捣药的动作似乎有刹那极其细微的凝滞,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他抬起眼,蓝色的瞳孔清澈而平静,清晰地倒映出桑叶苍白而急切的脸庞。
“没有。”他的回答简洁而肯定,没有任何犹豫或闪烁,
“发现你时,你独自昏迷在雪堆中,周围只有越发猛烈的风雪声。我见暴风雪将至,你的气息又极其微弱,便立刻将你带回谷中救治。并未见到其他人,也未曾听到什么特别的呼喊。”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风雪那么大,掩盖一切踪迹和声音。他急于救人,无暇他顾。
可是……桑叶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真的只是这样吗?那一声呼喊,在她意识坠入黑暗前如此清晰地撞入耳中,带着几乎要碎裂灵魂的恐慌与绝望,真实得让她此刻回想起来,心脏仍会为之紧缩。
然而,苍牙的神情太过平静坦然,语气也毫无破绽。她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立场去怀疑一个救了自己性命、此刻还在为自己疗毒的人。
或许……真的是幻听吧。在那样极致的恐惧和坠落中,大脑产生的错误信号。
她默默地将那份疑虑和更深的担忧压回心底,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我明白了。多谢你,苍牙。”
眼下,除了信任这位清冷如雪的巫医,安心在此解毒,她似乎别无他法。
苍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过身,银发如月华流泻。
那双能映出人心底焦灼的眼眸静静看着桑叶,语气平淡却不容回避:“小雌性,你叫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