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于身后,许訚肩头登时一片殷红,可他默不出声,忍下肩头刺痛,向面前的青衫长者微微揖礼,道:“李前辈,承让了。”
李仙枝点了点头,跃下比武台,对殷凤曲抱拳行礼,道:“我技不如人。”
殷凤曲微微颔首,道:“辛苦李前辈。”
人群沉寂片刻,蓦地爆发出欢呼声。许訚年纪轻轻,居然能够胜过李仙枝,谷帘派掌门人,他当之无愧。
这场比试之后,在场众人皆心服口服,有的小辈本来也想过要上台挑战,但是看到此战,知道自己的武功和许訚相比相差极远,便不再有上台的打算。
殷庄桓嘴角上扬,道:“四弟匆匆赶来,我还道带来了什么大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殷凤曲面色不变,只盯着前方看台。
殷庄桓见殷凤曲不语,也不追问,抬起右手,向前轻挥了两下,道:“阿金、阿木,到你们了。”
众人只见两个长相、身高几乎一模一样的高大汉子跃上擂台,两人位于殷庄桓一行人的最末位,是以众人都对他们没什么印象,待到他们身形落定,众人仔细观察,才发现其中一人的鼻梁上长着一颗小痣,而另一人没有。
富钱道人笑道:“今天开眼了,都说双胞胎两人形似一人,没想到真的两人并作一人用了。”
众人听富钱道人此言,回过神来,纷纷道:“是啊,明明是两人,怎可在擂台上当成一人使用,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
殷庄桓笑道:“这兄弟二人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分开过一天,同行同止,同饮同寝,说是形同一人,一点也不为过。许兄弟若觉得此举我方占了便宜,随意从人群中选一人和你并肩作战即可,在下绝无二话。”
众人皆心道他狡诈。原来名震天下的金木指是两个人。双胞胎打娘胎里出生便是心意相通,又经过多年相处,默契连同派师兄弟都难相提并论,何况是在现场随意寻找一人。
谢兰升在台下和许訚眼神交汇,眼神中询问许訚是否想让自己上台相助。只见许訚轻轻摇头,谢兰升也并不坚持。刚刚就是因为自己一时意气,差点让许訚落于下风,现在自己重伤,更是不该上台拖累许訚。
陶愚重新让小厮给众人上茶,谢兰升趁着片刻间隙,低声问陶愚:“师父,金木指既然这样厉害,为什么江湖上少有他们的传说,甚至都不知道金木指是两个人?”
陶愚沉声道:“见过他们的人都死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个血痕,所以江湖中都以为金木指,指的是一个人。”
许訚心知来者不善,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他明白,沉吟片刻,朗声向众人道:“哪位兄台愿上台相助在下?”
只见一个精壮的大汉目中精光四射道:“许兄弟,我佩服你武艺高强,我来助你!”许訚看此人孔武有力,却灵巧不足,与自己武功不属一路,许訚虽然是温润如玉的性格,可是大敌当前,也顾不得许多,只是略一抱拳,表示心领了。
又一人身着道袍,年岁比许訚稍长,朗声道:“我愿助阁下一臂之力”,看起来是武当派的高徒,身形瘦高,武当不以步伐见长,可内力柔韧,似乎可以一试。
见此情景,殷凤曲对身后的李仙枝低声说了几句话。
正在许訚踌躇之际,李仙枝朗声道:“许兄弟,我亦可助你。”
殷庄桓对殷凤曲怒目而视:“你这是什么意思?铁了心要和我争到底?”
殷凤曲笑道:“皇兄莫急,比武大会上若不能公平比试,怎么能有好戏看呢?”
殷庄桓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
许訚心中略为诧异,李仙枝相助是殷凤曲授意的,此前他扬言要给谷帘派下毒,虽然后来证实并非如此,可他的来意不明,比武台上若不能信任自己的同伴,不如自己独自为阵,便要抱拳谢过。
众人纷纷举荐自己和许訚并肩而战,一时之间人声鼎沸,嘈杂不已。
“我来助你。”
一个女子的声音由门口传来,声音清朗,在众多声音中清晰可闻。
殷凤曲抬起手腕正要喝茶,手腕一抖,茶水溅出,打湿了他的衣袖。
看台上众人本来目光都看着许訚,想看他最终选谁当伙伴,那声音一出,都不由自主地寻着声音望去。只见门口一个红衣女子,双颊微红,发丝有一丝凌乱,像是赶路而来,一双眼睛却沉静如水。
许訚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惊喜道:“阿昙!”
来人正是惠定。
惠定轻跃上擂台,看向许訚的左肩。只见鲜血沁透衣襟,触目惊心,“你的伤……”
“不碍事,只是皮肉之伤,未动筋骨。”许訚抬手想要拂平她的碎发,却终究还是缓缓垂下手,只道:“你平安回来就好。”
殷庄桓见此情景对殷凤曲嘲笑道:“这便是你费心送走的心上人?看来她的心上却另有其人。可惜了我四弟,深情错付。”
殷凤曲笑了笑,抿了口杯中清茶,道:“既是深情,就没有错付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