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定道:“因为没有把握,就不去做该做的事了么?”
宁不许轻笑出声,道:“该做的事?医生就该救死扶伤?僧人就该清心寡欲?阿昙姑娘,你是不是把这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惠定脸色苍白,沉默不语。
宁不许见她不答,接着说道:“也是,只有你这样的性子,才会不管自身安危,去救不相关的人吧。你是怎么中的银针封穴,你可还记得?”
惠定呼吸一滞 —— 银针封穴的厉害,她真真切切地尝过。每呼吸一次,四肢百骸那种钻心的疼痛,如今回想,依旧全身颤栗。
宁不许见状,语气缓和了些,道:“你为了救那少年,差点死了一次,可是你又几条命?又能救几个人?就算你现在回去,又能改变什么?皇帝要将前朝势力连根拔起,斩草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谁都懂。即便是你保住了他们一时,朝廷如附骨之疽的追杀,你又能保护住他们多久?”
一连串的问句,问得惠定哑口无言,半晌,她低声道:“只用保护这一次。”
“你说什么?”
“如果只用保护这一次呢?” 惠定突然抬眼看向宁不许,眼神中是陌生的杀意。
“若是我能在朝廷将前朝势力连根拔起之前,将灵雀阁全数歼灭呢?”
饶是宁不许,看到惠定这样的眼神,心中也是一凛 —— 这个女子,终于还是变成她最不愿意变成的样子了么……
惠定双眼血红,气息不匀,剧烈咳嗽起来,右手紧紧攥住身侧长剑。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怔了一怔。
—— 手,居然可以动了么?
惠定惊诧地看向宁不许,眼神中满是疑惑。
宁不许神色如常,道:“四皇子猜到你不愿离开,可还是想让你在排除所有干扰之后再做这个决定。他知道许訚和皇太子都会来拦你,所以替你挡下这两重阻拦。若在此之后,你依旧想要回去,这艘船前行的方向,全凭你自己做主。”
他竟将一切都算好了,将最后的决策留给她选择。
惠定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没有时间再想。
“船家,掉头!”
许訚奔回山庄,刚进门,便看到陶愚坐在厅上,端起茶杯,低头作势要喝茶,许訚急得大喊:“师父,茶中有毒!”
陶愚放下茶杯,许訚奔到身边,将自己如何在元宵节被支开,如何追踪到殷凤曲的船,殷凤曲又是如何告诉他在茶中下毒等事一一详细说来。
陶愚听完沉默片刻,忽而哈哈大笑起来。
“傻徒儿,你被那四皇子骗了。”
许訚一怔,不得其解,抱拳道:“请师父明示。”
“如果他要对阿昙姑娘不利,大可以在掌门接任大典上发难,可是他选择单独将阿昙姑娘带走,想来是要阻止阿昙姑娘参加掌门接任大典,却不想阻止大典的发生。如果他给整个谷帘派下毒,那掌门接任大典自然是无法如期举行,又何必多此一举,将阿昙姑娘带走?”
许訚恍然大悟,直觉得自己鲁莽了。
陶愚见他面色惨白,神色懊悔,出言宽慰道:“你也是关心则乱。”
半晌,他轻轻摇了摇头,“阿昙姑娘知晓北狂和南痴的武功心法,是唯一有可能能对阵对方那位高人的人,如今她不在,我方胜的可能便小了一分。”
许訚沉默不语,半晌向陶愚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
“请东智前辈传授菩提斩残卷。”许訚低头恭敬道。
第65章 入局
夜色如墨,凉风吹拂,许訚蓦地打了一个冷颤,下一瞬端正了姿势,等待着师父发话。
“你叫我东智?你想说什么?”陶愚走至许訚身侧,右手按在许訚肩头,指尖距离侧颈不过几寸,语气冰冷,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你是想让我教你菩提斩,还是想质问我为什么不将菩提斩残卷交给惠定姑娘?”
许訚将头低得更深,道:“弟子不敢。”他心中有种莫名的不安 —— 师父轻易就默认了他便是东智。
陶愚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是东智这件事,江湖中知悉的人所剩无几,许訚是从何得知的。
许訚并未抬头,语气恭敬,“弟子在漠北和北狂、阿昙共度的那段时间,感觉阿昙的内功心法让我气血不畅,但又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回到中原之后,师父您仅凭描述便知道了阿昙的内功运行的方式,并为此谱出了笛曲。”
—— 由此可见,师父曾修行过和阿昙类似的功法。
最后这句话,许訚没有说出口,这句话是无疑在质疑陶愚偷学了阿昙父亲的武功秘籍。
陶愚冷笑一声,道:“你觉得我偷了那个僧人的武学秘籍,自立成派,现在还藏私,不肯教他的女儿?”
许訚心下一凛 —— 自他学艺以来,师父向来和蔼,虽然传授自己一招一式时极尽严苛,不得出错,但不过是反复提点,并不曾严厉斥责过自己,如今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