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定道:“他想让我二人分道而行。”
殷凤曲点点头道:“我们便不能如他所愿。”
……
天色渐晚,店小二正昏昏欲睡,用破布擦拭完最后的一个客桌,准备打烊,却见两人款款走入客栈,男子丰神俊朗,女子姿容灵秀。
他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怕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间客房,一道绣球干贝,两碗鸡丝银面送进客房中。”殷凤曲对店小二说。
店小二本来想要说本店已经打烊,但是看这人面色苍白却难掩其雍容华贵,那句话便生生咽了下去。
“有的有的,客房一间。不过这绣球……什么,鸡丝…银面?小的着实没听过。客官可否说得仔细些?”店小二不知道两人来历,不敢怠慢。
殷凤曲点点头,这偏远小镇,也确实为难他们了,“送两道小菜来房内就行。”
“好好好,客官稍等。”店小二忙不迭地回答道。
更深入静。
客房在二楼最里间。
小二给客房送去了木盆和布条,关上门,轻手轻脚地下楼了,心中却奇怪道:这两位客官同住一屋,举止却不见亲昵,一人侧坐床边,一人立于桌旁,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殷凤曲听小二的脚步声走得远了,才将左手松开,月白色的袍袖散开,落于床侧。
一团殷红,触目惊心。
殷凤曲将木盆里的清水淋在伤口上,伤口颇深,碰到水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用另一只手将布条缠在自己的伤口处,最后要将布条打结时一只手却不方便,正准备将布条咬在口中。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接过布条,整理了一下布条松紧,利落地打了一个结。
第34章 铁铺
惠定没有马上离开,只是站在床边,沉默不语。
殷凤曲也不催她,只由着她的双手搭在自己受伤的左手上。
屋内灯火如豆,将二人的身影映在墙上,姿态缱绻。
殷凤曲看见惠定的睫毛纤长,微微颤动,欲语还休。
惠定咬着自己的嘴唇,殷凤曲看她如此,淡淡安抚道:“皮外伤,不打紧。”
“不痛么?”
惠定的声音很轻。
殷凤曲一怔,忽然又微微笑起来,道:“我在漠北说的话,你还记着?”
他们于漠北初遇时,惠定曾拉着绑在他腰间的藤蔓,救他出石墙,那时候惠定双手被藤蔓割得血肉模糊,殷凤曲曾问惠定这句话。
惠定没有回答,移开双手,垂在身侧,看着殷凤曲道:“你很喜欢救人?”
殷凤曲道:“不喜欢。”
惠定道:“可是你已救了我很多次。”
是啊,他已经救了她很多次,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三番两次地救她。
殷凤曲顿了顿,看着惠定淡淡道:“也许只是因为我很自私。”
惠定皱着眉头问道:“自私?”
殷凤曲移开视线。
阴山派小楼他于昏迷之际和惠定分别,两人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北狂庭院一道石壁隔开他二人,她差点死在他的令下;宁不许所在岛外一舟一船擦身而过,再见时她已身受重伤。数次别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心里就是不想看到她死在自己面前。
宁不许告诉他银针封穴,惠定擅动内力,即便是她动用了存魂七针,也不过只能再活七日。
他不相信,所以逼着她跟自己前来寻那归元寒昙。
这个世上,究竟有没有这仙草?
连宁不许都不知道。
那只是一个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