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们还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但对上这一幕,也都纷纷变了脸色。
薛无遗没有再尝试了。她相信,不管是语音口述、还是打字,一切记录行为在这个空间里都不被允许。
她心中浮出原始的反感与恐惧,“记录行为”甚至包括“记忆”。她的记忆不正疑似有问题么?
薛无遗凝望镜像体回忆碎片里的自己。
如果那真的是她,那么只有一种合理的可能:当时的她已经知道了“在墙上刻字”是唯一的记录手段。
而导向这个可能的也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她已经“看到了”这个信息,异能【世界od】给了她提示。
第二种,镜像体目睹的这幅场景里,当时的她并不是第一次进入院子。
那不是她的第一次轮回。
薛无遗盯久了,又发觉一个奇怪的点,心中被疑惑占据。
这段记忆里的“第一人称”,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就算以第一视角来看东西,也不可能一直完全看不到“自己”。
眼睛偏转一点会看到鼻梁,汗水掉进眼睛里会感知到睫毛,低头会看到自己的手脚和部分身体……
可这段记忆之中,却完全没有“我”的存在。
仿佛只是个固定的摄像头,只是第三人称的拍摄视角,只是一颗光滑的眼珠。
而且,以往进行【尸体分析】的时候,薛无遗多少都能从记忆碎片里共情到当事人的情绪。只要是人,就多少有私人立场和感情。
可这些片段里什么都没有。
它只是看到,观察,记住。
镜像人记忆里的薛无遗在整个寺庙里都搜查了一圈,却压根没发现镜像人的存在。
老大个人,怎么能藏得这么好?
薛无遗觉得,自己也不可能神经大条到这个地步吧?
这也许说明……此刻的镜像人,还根本没有成为“人”,是个更容易藏匿的状态。
镜像人的视角又靠近了一点,回忆里的薛无遗刻完字,就靠在墙上开始清点装备。
期间,她还时不时“发呆走神”,薛无遗猜她应该是在看异能面板。
只是可惜现在的薛无遗怎么回忆都回忆不出那时候场景,否则她就知道当时自己的面板上有什么了。
清点完装备,旧薛无遗闭眼小憩了二三十分钟,给自己灌了点营养液,就动身朝主院走去。
薛无遗内心扶额,这真是她的作风,即便一个人也什么都敢闯。
不过,如果轮回说成立,那么她的果决也可以理解了。她知道只待在院子里没有结果。
镜像人的视角跟着她,也前往主院。它掠过陈旧的木门,不远不近地缀在旧薛无遗身后,如影子般无声无息。
主院的内部映入薛无遗眼帘。
第一重时空的寺院里,神台上坐着一个巨大的东西,蒙着厚重的布帛。
而这一重时空里,有趣的是,神台上空空如也,并无神明。
薛无遗挑了下眉毛,用心看的话,神台附近残留的细节就更有意思了。
只见墙上、神坛上都有明显的、暴力留下的痕迹,像是神像生生被挖了下来,并且打碎了。
从凹痕和残留的底座来推测,原本的神明身下应该还有个莲座一类的坐台,打砸的人连坐垫都给薅走了。
薛无遗大胆编排起来。
有没有可能,这座寺庙里发生过神明更替的事情?
目前她们已知的线索里,佛城至少有两个邪神。一个是海母,进不去寺庙,疑似破落户;一个则是无名神,端座庙宇,享受供奉。
海母该不会是被无名神赶出去的吧?
回忆里,旧薛无遗很不恭敬地上下扫视神台,蹲下身拿手拍了拍,又站起来踹了两脚。踹不动,她便掏出撬棍和军用铲,一顿猛击。
薛无遗:“……”
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