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先生,来杯香槟吗
远处的烟花依旧一束接着一束在空中炸出绚烂的穗子,屋内跑出来看夜景的人虽是少了些,但厅里飘出来的独属于糕点的黄油香气,却是融进了这场淅淅沥沥的雨中,散去了些雨中略显刺鼻的硝烟味。
林瑜站着的位置其实离宴会厅很远,赵之禾从远处望去,只能模糊地看见他大致是举着一把伞站在灯下的,像是在抬头朝着二楼的光亮处看。
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明明周遭的人声混在烟花里,端是一副欢腾热闹的气氛。
但林瑜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空中的细雨砸在他的伞面上,激起一层雾似的水珠,举伞的人却是自始至终都没动一下。
“女孩”像是樽被石灰塑住的雕像,赵之禾明明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是恍惚间,从那道背影中觉出了几分微微的怪异与不适。
就在他为这个念头而微微出神的时候,林瑜却似是听见了这边的脚步声,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唇边也扬起了个极为灿烂的笑。
“之禾!”
这声“之禾”喊得欢脱,话音落地的瞬间,那种裹在林瑜身上的怪异感便顷刻褪了个干净,快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赵之禾的错觉
其实在很久以后,赵之禾偶尔也会在发呆的时候忆起这段梦一样的时光。
那种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其实出现过不止一次,但每次他却都像是盲人一样,近乎纵容地看着它们从自己的心底溜走,心安理得地当起瞎子。
就像现在,赵之禾也只是在心底里骂了自己一句,将这种怪异的感觉,通通归咎于自己被厅内的音乐吵昏头了。
在找到这个不算答案的借口之后,他刚要笑着朝那边走过去,林瑜却已经小跑了过来。
直到那道浅紫色的影子在自己的面前站定,赵之禾这才看清他的脸。
也发现了林瑜的侧脸似乎肿了起来。
那个鲜红刺目的痕迹,狰狞地攀附在林瑜的右脸上,与他今天精致的妆容简直称得上是格格不入
林瑜看着赵之禾笑,见他的衣领被风卷起了个小边,便自然地伸手要去为他整理。
可那只手刚碰上赵之禾的衣服边,手腕却是被人轻轻握住了,让他将将止于那截滚动的喉骨之前。
“有谁欺负你了吗,阿瑜。”
一道带着丝丝冷意的声音,这样问着他。
“没啊。”
林瑜的笑僵了下,刚想打趣他一句,却在看向赵之禾的脸时,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远处的烟花仍旧不见尽头似地在空中飞漫,映得地面都仿佛透着层薄薄的霜。
赵之禾的面上似是覆了一层薄冰,微薄的唇抿成了一道锋利的线。那双总是泛着亮的眼睛也在识别出那道伤口之后,却是彻底敛了下来。
长长的睫羽在他的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冷冽。
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林瑜的眼睛,却是将对方喉头要溢出的那声笑硬生生地抑了回去。
林瑜是从没见过赵之禾这副表情的。
赵之禾在他面前总是笑着的,甚至偶尔会为自己的一句调侃而羞得面上飞霞,让人心软的要命
可是当他沉下脸的时候,却是与林瑜记忆中的人完全走向了两个极端
那是一种影影绰绰的威胁,是本应存在于雄性之间的,带着戾性的威胁。
这样的赵之禾是陌生的、也是带着尖刺的。
但林瑜肋骨下那颗泵血的器官,就是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更为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被林淮雨堵在学校门口掌捆羞辱的愤怒,在这刻就像是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被那种强烈浓郁的情感轻而易举地碾死,取而代之的是赵之禾担心中又蕴着愤怒的眼睛
他几乎要忘了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在恍惚间,林瑜还是听见了自己内心深处不住呢喃的那道声音。
怎么会有人连尖锐的一面都如此的漂亮
而赵之禾之所以露出这一面,是因为他
也只是因为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至少在那一刻,是只有他的。
林瑜的唇角怪异地抽动了下,似是想要扬起,却又被身体的主人用重力死死地按下,以至于形成了个十分扭曲难懂的弧度。
“阿瑜?”
见对方许久没说话,赵之禾的眉头渐渐凝成了一团。
他抬头看了眼天,眼见着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便只能轻轻拉着林瑜的手朝着后厅的位置走。
林瑜就这么一言不发地任他拉着,像是一只听话的布娃娃。
直到赵之禾拿过他的伞收起来,他才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一般,僵硬地转头看向了对面的人。
赵之禾觉得自己的女朋友看起来似乎有点呆。
他张了张嘴,犹疑着要不要继续问下去,毕竟林瑜或许并不想说
但这种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