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朝下伏在宽阔的床上时,沈启南的意识甚至先于身体变得紧绷。
织物温凉地贴着面颊,他刻意把脸偏向另一边,看不到关灼,但能看到他被阳光滤出来的影子。
能听到装贴膏的纸盒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就没有其他动作了。
“等一下,”关灼说,“我在看使用方法。”
他的影子被沉下去的阳光拉长了,沈启南能看到关灼抽出其中一片,走向床边。
大腿外侧的床垫下陷,是关灼单膝跪在上面,他太高了。
“沈律。”
“怎么了。”沈启南的声音有点低。
关灼说:“我得把你的衣服掀上去一点。”
“……嗯。”
沈启南身上那件长袖衫柔软宽松,轻而易举就被推了上去。
紧窄柔韧的一段腰,背部肌肉白皙流畅,中心的弧线轻凹下去,因为伏在床上的姿势,两枚小巧的腰窝清晰可见。
光裸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另一个人的视线下,会带来被宰制的感觉。
“是这里吗?”
关灼用指尖点了几下确定范围,是很规矩,很清淡的触碰方式。
这个人怎么这么多问题。
动作拆解开来一步步问,每一步都要征询意见得到许可。
沈启南给团队定的规矩里面是有一条“及时反馈”,但用在这里就格外令人恼火。
他的耐心即将耗尽,薄唇吐出一个字来:“对。”
下一刻冰凉的凝胶就贴上了皮肤,几乎激起小小的战栗。
沈启南还是一动不动,低声说:“好了吗?”
关灼的手指向下,在靠近腰窝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揉按一下,抚平了凝胶贴膏最后一点不服帖的部分,起身说道:“好了。”
沈启南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沉了沉。
他把脸偏向另一边,关灼恰好俯身靠近,要帮他调整成平躺的姿势。
那枚银色雾面的领带夹继续在他上方晃来晃去,莫名碍眼。
关灼退回到窗边的位置,又倒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跟沈启南的手机并排,他伸手就能拿到的距离。
连轮椅都被关灼立在床边,他说需要走动的话,扶着轮椅也是一样的。
沈启南没有表态,只是说:“你好像很有照顾人的经验。”
“是么,”关灼散漫地笑了笑,“在我爸妈那起事故之后,我外公因为脑梗住院,病了很久,我跟照顾他的护工学到不少。”
这个答案在沈启南的预料之外,自从上次关灼在病房里向他坦白自己为何会做出追车伤人的举动,他就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如果没有同样的经历,那么说自己能理解他人不过是一种伪善。
就在沈启南斟酌用词的时候,关灼已经轻描淡写地把话题结束了。
“沈律,你休息一下吧。”
这一抹不知道能不能称为歉意的情绪梗在沈启南心上,把先前上药时那点异样和恼火压得彻底。
沈启南很少体验与之类似的时刻,他没有再说什么,眼皮却真的慢慢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恰好是日落之前。
夕阳最浓郁最滚烫的时刻。
关灼已经离开了。
那束郁金香还在桌上,脉脉夕照中,花瓣好似丝绒攒成,秾丽如油画。
第21章 原则之外
翌日沈启南就恢复了工作状态。
会议可以改为视频形式,线下的事情交给了关灼。
他每天往返于至臻和酒店之间,刑事部几个跟关灼同期进来的年轻律师看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面实在羡慕。
谁都知道沈启南是至臻的金字招牌,跟着他办案子最能学到东西。
跟李尔父母谈赔偿的事情推进得算是顺利,沈启南团队里的人个个精明能干,他一句嘱咐下来,刘律就想办法弄清了李父的经济状况。
几年前他拿到李尔那笔“断绝父子关系”的补偿,穷人乍富,想守住这笔横财不容易,挥霍起来却是轻飘飘,最后经不住旁人的吹捧拉拢,把钱都投进一个养老公寓项目里面。
一两年过去,连公寓楼的影子都没见到,邀请他入股的朋友早已不知所踪。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富裕日子,哪能瞧得上自己从前的贫贱,吃喝玩乐处处要钱,李父的亏空着实不小,其中还包括高利贷。
李尔一死,他也着实难过了几天,毕竟是自己的头生儿子。
可转念一想,一张谅解书而已,要是能拿到赔偿,那些亏空眨眼就清干净了。
上次会面的时候,李父说生养之恩比天大,李尔早晚能成大明星,他唱歌的嗓子,弹琴的手,哪个不是他老子生出来的?
言下之意,姚亦可的赔偿就该他拿,天经地义。
且李尔本来能做大明星赚大钱的,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