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谁都没死呢?
文铮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心还是难过,就像他不知道从今往后,他跟徐司珩应该是爱人还是仇人。
徐司珩蹲下来,手掌轻轻覆在他颤抖的背上。
“还恨我吗?”
文铮没说话。
“那,还爱我吗?”
文铮仍然没说话。
他只是哭,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没流出来的眼泪都流尽。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在这个春光正好的日子里,在这个荒无人烟的烂尾楼里,在自杀未遂之后,他们哭着,沉默着,遗憾着,也庆幸着。
“文铮,”过了很久,徐司珩说,“回家吗?”
文铮终于抬起头,哑着嗓子问:“还能回去吗?”
“能吧。”徐司珩用手指蹭了蹭他脸上的泪,“你觉得能的话,我就能。”
死亡的序幕被驳回,爱、孤独、绝望和仇恨,仍然在他们之间流转,可是人正是因为这些复杂的情绪才变得鲜活,人生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才值得活。
徐司珩捡起放在一边的眼镜,帮文铮戴好。
“你瘦了好多。”他去拉文铮的手,“我也是。”
他们并肩往楼下走去,徐司珩问他:“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要是变成一只鸟,我能飞多久。”
“2秒。”
2秒而已。
人生的结局就是这么简短又无力。
“你怎么知道是2秒?”
“我算过。”徐司珩说,“因为时间太短,所以放弃了。我不甘心,我人生的收尾不应该这么的潦草。”
第36章 赎罪
其实文铮一直都能感觉到,徐司珩并没有真的离开。
几个月来,那个人都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但他也不是在利用自己的 紫砂 来逼对方现身,至少在那一刻,他确实觉得自己人生的课题已经完成,是时候做个了解了。
然而,当徐司珩出现,他发现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课题,脚下羁绊生根,他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目标。
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爱也一样。
他们两个的关系如今有些尴尬,看向彼此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
这就是他们需要面对的新课题。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是他们两个一起去面对。
徐司珩跟着文铮回了家,回的是距离文铮公司不远的那个四十平老破小。
他安静地跟在文铮身后,用目光描摹着对方的背影。
上楼,开门,进屋。
这里留存着太多有关他们的回忆,两人关系最亲密的那些日子,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从客厅到卧室,几乎每个角落都残存着欢爱的记忆,那些肌肤相亲,那些呻吟不止,那些欲说还休,在时隔几个月后,重新袭来,让徐司珩感慨万千。
他们分开的时间并不算长,仅仅相隔一整个冬季。
然而,或许正是因为没有一起度过最难熬的寒冬,再见面时,彼此都显得有些尴尬。
文铮说:“坐吧。”
徐司珩乖乖换了鞋,坐到了沙发上。
他以为他们再见面会是激烈的。
激烈地咒骂彼此,或者激烈地和对方左 a。
然而都没有,他们之间好像只用了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化解了所有的激情。
他们像是两个理智的旧友,有重逢的欣喜,更多的却是陌生的拘谨。
不过,这也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
自从进门,徐司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文铮,他看着文铮脱掉了外套,看着对方卷起衣袖去烧水,看着对方疲惫地将双手拄在厨房的灶台上。
几个月不见,或者说几个月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徐司珩恨不得立刻把他生吞掉。
正如文铮猜测的那样,徐司珩其实一直都没有走远。不仅如此,他还始终跟蒋珣保持着联系。
他不出现,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个烂摊子,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文铮。
当初选择一走了之,确实是无奈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