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冧”字怎么写,郑宇航把“冧”字又发了几遍音给她听,过后抓起周嘉莹的手,指尖一笔一画地在她手心写着,一边念笔画给她听,还说:“其实这个有点像英文单词love的发音。”
周嘉莹享受当主角,到了这份上,她是傻子也该知道郑宇航在干嘛了。她没有躲,手放在郑宇航手里,很捧场,好像忘了车里还有其他人。
两个小年轻在车里讲了一路话,讲得很投机,也很吵闹。
李清棠和陈竞泽一句话也没有讲,但她知道,她和陈竞泽其实一直在交流,只是别人看不见,也听不着。
她和他的交流,是不经意相遇的眼神。
是沉默的张力,以及心灵的涌动。
第30章 哄睡
回到酒店,各自回房。
李清棠吹头发吹到一半,李香芸打来电话,问她在上海待几天。
这次交易会,展期三天,再加上布展撤展,以及来回花费的时间,可能要一个礼拜。
“你上次答应过我,会去看你阿爸的,你去了没?”李香芸问。
过去这些日子,李清棠没有起过探望陈州生的念头,她对陈州生的感情实在微妙,血缘关系也没能让她立刻跟他亲近。
“我去了跟他也没话讲,多尴尬。”李清棠嘟囔道,“而且,他也未必想再见我。”
女儿这话李香芸不爱听,她有她的打算,静默了好一阵,再开口时语气不太好:“你别管你跟他有没有话讲,也别管他想不想见你。等你从上海回广州,就找个时间去看看他。你就当是代我去,行吗?”
“干嘛非要为难我呢?”李清棠也不甘示弱,心里有股莫名的火气,“你想去看他,那你就自己去看好了呀。你们之间的事,关我什么事呢?”
“你!你上次你答应过我的,怎么说话不算数了呀,啊?”李香芸脾气火暴起来想骂人,“我这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真的,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李香芸骂完气冲冲地挂电话,李清棠心情也欠佳,把手机一扔,急躁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气。屋里有空调,但她觉得如果不打开窗户,她会窒息断气,好像这屋里的空气不够她消耗似的。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情绪平复下来,也才有心情睁眼看这世界。
这里楼层高,朝向好,看夜景一流,李清棠端起早已凉透的养生茶喝几口,捡起手机给陈竞泽发消息,问他:睡了吗?
陈竞泽没回应,李清棠无趣地在窗前又站了一阵子,站到觉得无聊极了,去找安眠药准备吃完睡觉,可在箱子里翻找半天都没找到。
这时陈竞泽回消息说:还没,刚才在吹头发,没听到手机响。
李清棠把自己跌到床上,告诉他:我记得我有带安眠药的,但我现在找不到了。
对话框上,陈竞泽写写停停好久,最后只发过来一句: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安眠药是处方药,又不是随便能买到的。李清棠心里嘀咕,也懒得回消息了,网络一关,闷头躲进被子里找睡意。
结果当然是入睡失败。
她掀开被子让自己透气,眼睛失焦地盯着天花板,恍惚间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那些让她对李香芸怀恨的事。
又想起拼命工作的那几年,她很好胜,也可能是为了不让阿妈失望。她一心想往上爬,每天从早到晚忙工作,觉得自己是社会精英,但忙到后来她厌倦得要死,才发现自己有多讨厌那
种累得像牛马一样的生活……
思绪被电话铃声打断,陈竞泽打来的,第一句话是:“你不回信息,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李清棠不咸不淡。
“担心你睡不着,到处乱跑。”
“我什么时候因为睡不着乱跑过?”
她语气不是很好,但陈竞泽没跟她计较,低笑了声,正经地问:“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