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在八十五,这已经是极限,就算我想也做不到,你不用担心。”
一人对北朔的情感注视级若超过九十,她就能获得一次冠名室开启机会。
沈烬生没有搭话,松开她随意扎起的头发,慢条斯理地整理:“经过那夜渡灵,少宗主的神魂已经损伤,他变弱了,甚至难以恢复。”
北朔点头:“这与他对我的注视级没有关系。”
沈烬生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关系可大了,命运都在送他来到你身边,真是不公平。”
他小心将那根玉石簪插入北朔发间,他无名指的戒指与簪摩擦,相同的材质,相同的声音。
就像他以为这是两人独一无二的纽带。
沈烬生抱住她,轻声呢喃,就像受伤的动物:“贝贝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吗?”
北朔想忘掉都难。
因为她第一次见到沈烬生时,年仅七八岁的孩子被灵狼咬得没一寸好皮,马上就会死去。
第95章 面对之言(七)
北朔穿越到万灵界的前几年都在想办法回去。
她是胎穿, 光不溜秋的婴儿出现在人来人往的镇中央,却没一个人看见她是如何被放在地上。
北朔每天在厨子那吃完饭,到处乱逛,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丫头不要跑远!隔壁几个镇有炼尸魔修掠了小孩。”厨子在她跨出门时喊。
战乱的可怕不仅仅是让人死亡, 还能让人的心死去。这百年来魔修层出不穷, 许多修士都丢弃人心成为恶魔。
连西石镇这样偏僻地方,也出现可怕之事。
那天阴云密布, 北朔在后山深处, 闻见极大腥臭味, 抬眼就看见一座尸山。
许多孩子的尸体堆积成小山,因为曌灵宗已经派人来追捕魔修,他们便只能扔下这些尸体逃跑。
如中心的积木被抽离, 尸山左边塌陷,许多尸体被胡乱推开,一道拖曳的血痕延伸到很远处。
北朔捏着鼻子, 跟着血痕走, 终于在淤泥中找到了一滩烂肉。
男孩身边有一具喉咙被咬开的灵狼尸体,而男孩全身血肉翻开, 左臂只有一根凸出来的骨刺,应该是被其他灵狼咬走。
北朔以为他死了,但又听见非常快的吸气声, 就像不断上浮的溺水者。
“要我背你回去吗?但回镇子很远, 你得保证不能死我背上。”北朔蹲下身提议, “我穿的新衣服, 沾血的话……你只有不死才能帮我洗。”
男孩说不了话,魔修用烙铁烧掉祭品的眼耳喉以表不视不听不言的纯洁,他只能断断续续呜咽, 发出的声音不断变低,又在即将消失时被他强行拉回来。
北朔点头,挽起袖子,手刚抓住男孩又停住。
“……就算回镇子,也没人能救,你的神魂已经被剥走了。”
就算是一级的北朔,在触碰对方时,也能发现修士的灵源已消失殆尽,他的皮肉骨骼不再存在一丝灵力流向,这是神魂被硬生生剥离的结果。
别说西石镇,就算是曌灵宗的绞魔队在,也束手无策。
修士没有神魂等于凡人没有心脏,这个男孩现在还活着简直是奇迹。
见此,北朔缩回手,转身离开。
咚!布满裂痕的骨头撞击地面,碎声无比刺耳。
北朔回头,男孩倒在地上,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扣住泥土,带着身体往前挪动,血痕再次延伸向前。
他从尸山中爬出,就算没有眼睛也固执往前,甚至遇到觅食的狼群可以咬死其中一只。
“你好可怕。”北朔停下说,“太痛了,我做不到你这样,轻松点死更好吧?”
男孩已经爬到北朔脚下,手指扣住她鞋面,往上攥紧她的裤腿,轻轻摇晃。
比乞求更真诚,比命令更直接。
北朔低头,沉默许久,重新蹲下身。
她的手抚摸过自己侧脸,最终撑在下巴。
北朔捧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与他黑漆漆的空眼眶对视。
“人不可能只注视一个方向,如果只看向我的话,你将不再是独立的灵魂,永远无法离开,你愿意吗?”
攥她裤腿的手再次收紧,甚至往上扣住她的膝盖,翻开的指甲摇摇欲坠。
【沈烬生情感注视级:100】
【是否绑定?】
锁链从圆盘伸出,缠绕两人手腕。
【已绑定】
绑定会让双方同生共死,伤害同享。
北朔的身体开始崩溃,皮肉翻裂,咬伤、割伤、烧伤依次出现,她的手臂也断裂消失,唯一的手露出白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