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总结出一个道理他和“主角”最基本的关系就是对立,自强权压迫而来的对立。
而且想想如果真是师徒关系,那未来他搞强制爱岂不是更大逆不道、违逆人伦?
嘉和帝咳了一声,他清楚现在朝堂一大堆事都落在谢长景身上,实在是分身乏术,但除了谢长景还有谁能承担这份责任,整个朝堂老的老、小的小。他正要打打感情牌,从你俩的字都是我起的怎么不算有一段师徒缘分开始说起。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小儿子缓缓道:“谢大人是觉得我粗鄙不堪,不配成为您的弟子吗?”
一双黑琉璃的凤眼就这么静静望着他。
明净漂亮的像是雪水化作他的眼波,在这双眼睛下所有的龌龊心思一览无余,谢长景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勉强展露笑容,否认道:“自然……不是。”
两个人是一起离开的勤政殿,夜色降临,气温下降,又下起了雪,并不大,碎琼乱玉似地,刚落到人身上就化了。
棠玉鸾心情还算不错,一来以嘉和帝的态度来看距离他登基称帝只差一步,二来阴阳怪气恶心了谢长景一把。
至于谢长景高不高兴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他没有打伞,自顾自踩着雪往前走,脚步越来越远,由最初的近乎并肩到后面的错开几步距离,难得有着当空明月的雪夜,碎雪和长发纠缠在一起,衣袂飘飘,仿若神仙中人。
谢长景忽然道:“殿下。”
棠玉鸾回身看他,迎上那双在夜色中有些晦暗难明的眼睛,对方神色难得的肃穆,似乎有话要说,棠玉鸾不禁猜测,他想说什么?是觉得自己的为难招人厌烦?
长久的沉默后,谢长景却又笑起来,眼睛中的沉郁随着温润的笑意消退的干净,他声音温柔低沉着提醒:“雪天路滑,殿下多加小心。”
棠玉鸾清楚他刚才想说的绝对不是这句,不过有的话是向来守礼的谢长景说不出来的。
两个人距离并不远,棠玉鸾止步时,谢长景已经走到他面前,谢长景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玉树临风在他身上完全具象化了。
谢长景横出一只手臂,红色大袖猎猎生风,态度格外和善:“殿下要不要扶住我的手?”
棠玉鸾面无表情,心里缓缓打了个问号去问866:“他这是什么意思?”
866呃了一声,小心翼翼猜测:“觉得你身体弱,害怕摔了?”
棠玉鸾觉得这解释合情合理,他往后退了一步:“谢谢,不必。”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觉得狐疑,谢长景这么好脾气吗?脚下不察踩到雪窝里一块已经凝实的坚冰上。惊慌之下他下意识伸手去抓眼前那只救命稻草,谢长景则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将他拽向自己的方向。
棠玉鸾趔趄着跌向对方的怀抱,紧接着一同坠进无尽雪色,是一个沾染着墨香的怀抱,棠玉鸾伏在其中听见一声低低的闷哼,他头埋得更深了:“对不起。”
棠玉鸾试图起来,却发出嘶得一声。
而身下当做垫背的谢长景忙要起身察看:“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棠玉鸾伸手按在他胸膛上,示意他先躺下去,为难道:“我的……耳坠勾到你头发了。”
周遭静了下去,只有细雪簌簌落下的声音,身下的胸腔在微微振动,谢长景的声音含着几分笑意,长者的温和包容,从容不迫全在安抚中了:“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来。”
即便是子女在成年之后也不能留宿皇宫,棠君安今天心情不太好,他没走大道,而是沿着花林小道一边打算过会出宫一边欣赏雪夜难得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