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季野全然不在乎有人靠近,他蹲下身,不顾衣袍落于被剑风扫开的尘土中,瞥了眼褚乐掌中的落花,那柔软的花瓣就在瞬间轰然炸开。
于是褚季野又是一笑,笑得天真绚烂,仿若还是当年那个众人庇护着的小少爷。
“你知,她去哪儿了么?”
褚乐从未见过这样的叔父,他只觉得自己仿若被苍鹰盯上的猎物,战战兢兢地答道:“那、那日随云望宫、走、走了。”
云望宫,灵桓坞原家。
是了,听说上一任剑阁首尊宁归海与云望宫关系极好。
褚季野心头徘徊着万千思绪,他向前走了几步,喉咙间猛地涌上了一股血腥之气。
地上的血迹显然吓呆了众人,愣是过了几许,才有人如梦初醒,高声道:“家主吐血了!快寻医修!”
“家主怎会吐血?!”
“医修呢?怎么还不来?”
好烦。
好多声音。
“聒噪。”
只一句话,所有人便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也被封住了脚步,只能看着家主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分明还是往日里尊贵傲然的姿态,只是大约是一人独行,总显出了几分落魄。
褚季野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的。
他只是有些……难过。
剑取落花,提剑言欢。
这是当年凝玉姐姐哄他的招式,可现在她却没有把花给他。
褚季野捂住唇,又是一阵重重的咳嗽,移开时,帕上已浸染了血迹。
恍惚间,褚季野竟是笑了出声。
“褚青。”
褚季野毫不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痕,转过身时,脸上带着未褪去的笑意,声音却哑得似像是撕裂。
“送拜帖,去灵桓坞。”
他要看看那人究竟是不是凝玉姐姐。
他要去问问她,如何舍得这样对他。
……
他再不会让她离开。
第23章
天色已晚,盛凝玉便没有去寻香夫人,而是回了自己的住处。
纪青芜显然是在等她,一见到盛凝玉的身影就急急的迎上前来:“宁姐姐,你——”
她遽然停下话,神情变得好奇:“现在的模样,才是你真正的长相么?”
盛凝玉:“?”
她接过小姑娘递来的水月镜,仔细一照。
好消息,她还是她,没变丑,也没变奇怪。
坏消息,她的外貌重返十七岁年少时。
盛凝玉:“……”
她算是知道原老头那破药丸是干什么的了。
说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说什么“你的灵骨若在那几个人身上,你碰到他们时,会有所感应”,说什么“你的容貌与身姿老朽自有办法,只是变化太大,反而会被人看出不对”——
盛凝玉觉得原道均就是想看自己笑话。
糟老头子果然坏得很。
盛凝玉内心编排千万,面上却流露出了一抹羞涩:“我先前服用妖物,改了容貌……”
盛凝玉编得跌宕起伏,纪青芜听得如痴如醉。
“所以香夫人见到你时才那样惊讶,原来你不是剑尊后人,而是夫人走丢的亲戚的女儿!”
“天啊!原来夫人亭中的画像也不是明月剑尊——怪不得夫人从未承认过,原来那画像画的是她死去的亲人!”
“那你的名字——”
“就叫明月。”盛凝玉顿了顿,又道,“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我姓王名九,字明月。青芜妹妹,你以后叫我名或字都可以。”
王九,字明月。
这名字普通到足够泯然众人。
盛凝玉不信,清一学宫里人才济济,还有人有空注意到这寻常至极的姓名。
纪青芜捂住嘴,压低了声线:“明月姐姐,今日走后,有灵师兄他们俱是好奇不已,若是明日问起——”
盛凝玉叹息:“香夫人极思念我的母亲,明日我大抵还是要去陪陪她的。至于其他,我自是信得过有灵师、师弟的,若是他们问起,你如是说吧。”
卡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将“有灵师兄”三个字说出口。
那也太不要脸了。
盛凝玉把这一切告知香夫人后,就见对
方以帕掩住唇,咯咯直笑。
“那我可真是占了大便宜了。”香夫人笑了起来,“白白的多了这样好的一个后辈呢。”
盛凝玉也笑起来,却又摇摇头:“抱歉。”她轻声道,“我如今灵骨不全,不敢轻易暴露身份,却未经你同意,将你扯进来——”
“这是说得什么话。”
香夫人抬手又加了一层结界,复又端上了一碟新的糕点,微笑着看她一口一口的吃着糕点,心中无比满足,“大人,就是我有用才好呢。”
若再是如六十年前那样,只能枯坐着等待一个又一个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