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耶尔……?
听到声音后的阿那亚从悲伤中被惊醒,这才发现她早已来到了布耶尔身边。
阿帕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而面前的布耶尔情况严重到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去一样。
“咳咳……”布耶尔像是猜出了阿那亚心中所想,摇头开出一个玩笑,“我不像蒲公英,风吹不倒巨树。”
这曾是她们在一次宴会上开的玩笑。
布耶尔看着眼前的阿那亚,心中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此时的她……并不记得了。
448
“很久不见了,阿那亚。”布耶尔看向漂浮在她面前的小小蕈兽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她身边的阿帕,“还有你,阿帕。许久不见,没想到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阿那亚在外的一次旅程结束时带回来的样子。小小的一团,看见人就发抖,没想到现在已经长大到可以保护阿那亚的地步了呢。”
“说来也是,距离当初的宴会,都已过去数百年了。”她摇摇头看向阿那亚嘱咐道,“你现在还没找挥曾经的力量,当心被它的记忆影响——这对你来说,这是及其致命的事情。”
布耶尔的话,让阿那亚将重点放在这片空间中的那棵巨树之上。
“这是……”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就像是早在阿那亚口中说出过无数次一样。
布耶尔依旧无力地靠在树上,双眼半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连说出的话语都像风中的苇草般飘忽不定:“没错,是世界树。过多地吸收世界树的力量,对你来说犹如鸠毒。它的根系深-入提瓦特大地,而地脉中则记载着提瓦特的所有记忆。”
“记忆……我刚刚看到的那些吗?”阿那亚想起来远处那些如同流星般坠落的记忆碎片,“那些是什么?”
“过去、现在、将来。”布耶尔毫不犹豫地回答,“就像随手折下一根小草,将他扭一下后叶片首尾相连,这片大陆的记忆也是如此。”
“莫比乌斯环吗?”阿那亚想起在须弥的智慧宫中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说出的知识。
“是,也不是。”布耶尔摇摇头,“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的‘你身上,有着世界树拒绝记录的气息’。”
“那那些记忆?”阿那亚指的是之前闪现的,她与阿帕一同进行的横跨五百年的冒险旅途,“那些不就是切实存在的记忆吗?世界树将他们记录并保存在地脉当中。又为何说世界树拒绝了我?”
“是,也不是。”布耶尔再次给出了同样的回答,“娜布曾说过,你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那些也是你的过去、现在、将来。”
“你之前所说的莫比乌斯环其实也没有说错。如果说我们都只是一条线性的直线,只能一往无前地闯进世界编织好的命运。而你则是一个莫比乌斯环,没有人能够强行将你抽离,编织入提瓦特的地脉。”
449
阿那亚听着布耶尔的叙述,神情愈发地严肃,她问出了一个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是怎么回事?”
从来到五百年前的须弥开始,她就一直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这个神秘的词。
她的胸腔处每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似有事物在鼓动,一下、一下、又一下。可又是为什么呢?
可布耶尔却是摇头:“抱歉,具体内容我并不知道——作为世界树的化身,我的所知有限。有关你的事情,那还是娜布当年使用预言能力在紫水晶中看到的。”
“娜布曾透露过,这件事所参与的力量高于我们,我们只知道,你与更高层次的力量[伊斯塔露]订下契约。再多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但娜布紫水晶的预言告诉我们,你是希望。在这个世界即将毁灭的边缘,你将和另外的■■■一起,给提瓦特带来新的可能。”
450
一个问题得到解答,另外的问题却是更多了。
阿那亚甩开脑中混乱的思绪,担忧地看向布耶尔:“那你呢,布耶尔?又是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咳咳,这也是约定。”布耶尔扯出一抹笑,手臂在空中一挥,便出现了一节翠绿色的树枝:“这是世界树的枝杈,同样的是我的半身。”
“就像是我答应过你去永恒绿洲寻找失控的阿赫玛尔一样,现在该你履行我们订下的契约了。”树枝飘到阿那亚面前,布耶尔也随即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忘掉我吧,阿那亚。然后将她带出去,在娜布看到的未来中,那孩子将会代替我,成为须弥新的神明——一位令我骄傲、令我自豪的神明。”
她挥挥手,周遭的一切顷刻散去,无论是布耶尔虚弱的身体,还是世界树巨大的影子都像是梦一般消逝,只有漂浮在她们面前的那根世界树的枝杈在黑暗中散发着荧荧绿光,提示着她们这一切并不是梦。
“重新编织命运吧,阿那亚。”风中传来这位草木的神明最后的低语,“而现在,请……世界……遗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