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看眼前的小道士虽面相稚嫩,但衣衫单薄、气度不凡,山风之下长袍飘荡,真有几分仙人之姿。
她察觉到自己态度的软化,故意哼了一声:“你果然是杜晋的相识,满口胡话。”
小道士急了,下意识地转头:“我没有说胡话。我从来都不骗人!我、我真真是从天上来的!”
说完,他一个惊慌,下意识地捂住嘴。
池心狐疑:“天上还有道士?”
“也不都是,天上的都是修道者。我只是最低微的道童。”
说着,小道士有些自卑地低下了头。
“道童那你叫什么?”
小道士察觉出她态度的软化,摸着滚烫的耳朵答:“我姓李,叫李临凡。我、我真的是从天上来的,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你,你、你信我!”
临凡
除夕之夜,从天上降临的一个小仙人。
池心内心一动,她故意问道:
“你既然说你是从天上来,为何要见我一个凡人?”
说着,门被开了一条缝。
李临凡刚想回答,一抬起头顿时看到了池心的半张脸,他的心脏顿时一个鼓动。
他在凡间只有三天时间,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此生再也不想回去了。
“因、因为我、我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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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王白清扫门前的薄雪和昨夜遗留下来的炮竹碎屑。
点点红色落在雪白里,恍然成了昨夜莹润玉枝上的一点红。一转头,扫出的积雪在日光下晶莹,又变成了男人微微瞠目时瞳孔中的莹润。
她皱了一下眉,猛地回神。
远处,几个村里的大娘路过,见王白站在门口,笑道:“阿白,外面这么冷,怎么还愣着啊。”
王白低头看了看地面上乱成一团的雪堆,道:“我”
所幸几个大娘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她的回答,让她赶紧回去。
王白见几人拎着香烛,知道她们是去上香,于是让她们小心慢行。
几个大娘笑着摆摆手:“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还真不能慢点。这大年初一的头一炷香我们是赶不上了,但是前几柱的香我们是一定要上上的。”
说着,有人笑着道:“周二家的这么急,是为了给自己闺女求姻缘吧!”
“求什么姻缘,我这是还愿,我闺女早就许好婆家了!那小子是隔壁刘老六家的,从小和我闺女长大,之前一直不说,一听我说要让我闺女相亲这才急了。这不,大年三十晚上,要不是他爹拦着,早就过来提亲了!我这才知道,我家那丫头也早就对人家有意,合着我这大半年真是白操心了!”
周夫人抱怨着,嘴角却止不住地向耳根子扯。
“哎呦呦,这不正是情投意合!”
“说开了就好啊,万一这俩人死鸭子嘴硬,日后不知道要多后悔哦!要我说啊,这年轻人就是面皮薄,非得让人逼一逼才舍得把真心拿出来……”
几人的笑闹声渐行渐远。
王白收回视线,用扫帚划了划地上的雪,一转眼雪没扫干净,炮竹的碎屑沾到了裙角,这一点点红,像是夕阳漫染,似乎瞬间就能烧红了她整条裙子。
她退后一步,将扫帚放在了院子里。回到屋内,刚想喝口凉茶,一抬眼,就看到桌子上的那块玉佩。
青得澄澈,红得热烈。
——自从昨晚她落荒而逃之后,再也没有把它放在身上。
她缓缓放下碗,拿起玉佩上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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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李家的炊烟又开始袅袅升起。
李夫人也起得很早,香烛早已备好。李秀才哭笑不得:“你起得再早能早得过在城里住的那些人吗?大年初一难得清闲,就在家里好好歇歇吧,和他们一起凑什么热闹。”
李夫人披上斗篷道:“我即便是抢不过也要抢一抢,就算是抢到最后一炷香也算是沾了福气了。况且新年伊始我不去一趟佛寺说不过去。更重要的是……”
她回过头,看向李尘眠的卧房,声音变小:“为了这小子,我还得求一求佛祖。”。
李秀才无奈:“难不成还是因为这小子的姻缘昨日他和阿白的态度你也都看到了,你难道还要……”
“哪有的事。”李夫人白了他一眼:“昨天听你的一番话,我是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强求。只求他平平安安的就好。我这次去是要给他和阿白求平安福的,这两个孩子不知道去年冲到了什么,总是惹上那些个不干净的玩意儿,趁着今儿日子好,我得去寺里多拜拜。”
李秀才一笑:“你总是比我细心一些。”
说着,李夫人见这时李尘眠的房间也没传来声响,不由得纳闷:“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去他的小木屋了,为何这时也没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