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一块骨头,让你给他落个衣冠冢,也算是祭奠他一片痴心。”
王白缓缓抬眼,眼角被粗糙的布料搓得有些发红,在日光下像是哭过的潋滟,她在众人的目光下几次张了张嘴,却又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抿成一条直线。
隐峰暗道难道是哽咽得无法言语?这样正好,王白寡言,能为他哭就证明这招有奇效,就等着匪首落刀了。
匪首当着王白的面,让手下把隐峰的手臂抬起来,然后缓缓抬起自己那柄九环大刀,叮铃铃的响声像是夺命的金铃,猛地落下。
一瞬间,血光冲天,长刀砍在了隐峰的肩膀,他顿时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王姑娘,别怕,这点伤一点都不痛!”
“刀落在身上哪有不疼的?我看你是为了安她的心故意这样说的吧!”
匪首把刀拔出来,上面是淋漓的鲜血,把那刀在王白的面前亮了亮:“看到了没,这就是赵峰的血,这就是他为你流的血!这还只是第一刀,接下来还有无数刀!”
王白的视线落在隐峰的身上,对方脸色煞白,浑身颤抖,鲜血从他的肩膀处流出来,流到王白的膝边。
匪首再度举起了刀,冷光照在王白的眼角——
恍惚中,眼前的景象与上辈子重合。
只是上辈子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血腥气,听到隐峰的惨叫声和土匪们的狂笑声。在气味和声音的冲击下,她的世界天翻地覆,仿佛回到了自己被架上火架的时候,所有人指着鼻子骂她是扫把精、拖油瓶,是带来灾祸的妖怪,无论是谁和她在一起都不会有好下场。
听着隐峰的惨叫,她惊慌失措,惶然地向前爬行,摸到了土匪们掉在地上的刀刃也全然无觉,待碰到隐峰时,早已不知手心下是对方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她听着隐峰对她的关心,听着隐峰说出那些坚定的话,只觉得这是上天的眷顾,隐峰是送给她最好的救赎,她要十倍、百倍、千倍地回报给对方。
现在想来,那满鼻的血腥气到底是什么血?
那满耳朵狂笑有没有隐峰的得意之笑?
她在惶然、痛苦、感激之下动了心,那是一颗破碎的沾了血的心。
如今她双眼没有瞎,但眼前的画面比上辈子真不了多少。
演了一场戏、看了一场戏,是该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