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了。」
她们一唱一和,空气松了些。
只不过,程渝忽然像想到什么:「等等。为什么你会跟沅在同一间试衣间?」
「因为我们是恋人嘛。」程蓝理直气壮。
程渝沉默半秒,掀帘进来,眼神在我锁骨边停了一拍——那里没有什么痕跡,但她还是抿唇:「蓝,我刚不是说过 tpo?就算在帘子后面,外面也还是公共场合。」
「这里是建筑物里,严格说不是『外面』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我,「沅,你也一样。什么都接受,最后蓝只会越界。该画线的时候要画,对彼此都好。」
她把程蓝半推半拉带了出去,顺手拉紧帘子,却没有离开。「我在外面。」她说。于是只剩我和镜中那个「不同于日常」的自己。
我换上程渝挑的那套,线条乾净,肩线漂亮。我拉了拉衣角,正要出来,帘子轻得没有声音地一滑——她整个人进来,指尖抵住唇边,笑意飞快。
跟方才讲理的样子完全不同,她的动作俐落得像在做实验,三两下替我把衣襟与腰带调顺。近距离看,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专注,像把我整个人当成一道题目。
「嗯,这种也很适合你。」她低声道,「虽然未必是你最喜欢的。」
「我比较偏爱可爱,可这个也好看。」
她的指腹从我的下頷滑到耳旁,停住,目光炽热又不躲。「沅,可以吻你吗?」
「嗯。我也有不会拿捏分寸的时候。」
她刚要俯身,帘外有人咳了一声:「所以说,姊姊和我其实差不多嘛。」
程蓝一头鑽进来,理直气壮地站到中间,「要玩也要公平。」
「好啊,公平竞争。」程渝挑眉。
「等、等一下你们——」
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谁也没有越过那条线。她们各自在我额前各印了一下短短的吻——像盖章,像约定;不热,也不张扬。情绪却忽然静了下来,像喧闹的百货在此刻把灯调暗一格。
离开百货,我们去看了一部口碑不错的电影,又在巷口小咖啡店坐一会儿。两人约会有两人的亲密,三人的时候,反而像把彼此日常摊在阳光下晾一晾——聊天、沉默、看路边的橘猫蹲在机车座上,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心满意足。
傍晚的风把云擦成淡淡的橘。我们又手牵手往车站走,这回换程蓝走在中间。
「一天也太短了,一下就没了。」她嘟囔。
「留一点意犹未尽,下一次才更期待。」程渝说。
「……说的也是。下次,也三个人一起?」
她们对望,几乎同时笑了:「当然。」
「嗯,我们要更亲密。」
对话暂时停了。这种停,是另一种幸福:并肩、同速、呼吸对齐。
我们的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线,我看着它们,忽然有了某种笨拙却确定的衝动。
我握紧了她们的手,认真开口:「我会努力让你们幸福。之后,也请多多指教。」
她们先是一愣,随即笑意渐亮。
「当然。我也会努力——为了让沅姐,还有渝姊姊,都幸福。」程蓝说。
「我也会。一起成为很棒的家人。」程渝补上。
我们没有再多说,安静地踏上归途。腿有点酸,心却被填满。
我相信她们的心情跟我一样。
只要不放弃努力,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家人」这两个字,真的磨到合手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