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问我可不可以,却在我眼底停了半秒,彷彿仍旧给了我选择的空隙。
电话很快接通。「蓝,是我。」
『……姊姊啊。』那头的声音带笑,「我猜学姐在你旁边对吧?」
「她在,我替她说,等一下回你。另外——」程渝看着我胸前的银,「项鍊别在海风里久放,容易变色。」
『我正想说这个。好,那我等她。』
电话掛断。程渝把手机放回包里,语气像刚刚只是提醒功课:「抱歉,擅自接了。」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谢谢你。」
夜更深了。我们走回人多的地方。她忽然又问:「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还会当我的朋友吗?」
她眼神太乾净,乾净到叫人心慌。我没有迟疑:「会。不管你变成什么,只要是程渝,我都愿意。」
她笑了,很浅的那种笑。「那我先把这句话收着。」
那一刻我知道,她心里有一件事刚刚落地,但她不说,我也暂时抓不到形状。
回程电车上,茜峯跑去和其他朋友会合了。车窗映着我们的影子,像两个并排的标点符号。
我偷偷把项鍊塞回化妆包,指尖还留着海风的凉。
手机嗡了一下,是程蓝的讯息:
『今天海风很大吧。记得把银擦乾,顏色才不会跑掉。』
我把手机覆在掌心,心动得像一盏被海浪轻拍过的灯。
程渝看了看我,没有问。她只是把我的包接过,动作一如既往地稳。
我侧头看向窗外。黑暗里,偶尔会滑过一小片亮,像海面上翻白的浪头——一瞬,就又被吞回去。
我想,关于谁,我一样捨不得放手;关于怎么走,我一步也不想走错。
但今晚至少知道:海会把所有问句先收下,等你不那么害怕时,再一个一个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