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东年坐在沙发,摸着趴在旁边的雪球儿脑袋,头都没抬问许恪:“你什么时候走?”
这些天蒋东年心情一直很好,他们白天和余明珠一起到处走,到处故地重游,晚上回了自己家,蒋东年还能跟许恪说两句话。
日子过得太舒心,许恪甚至产生一种他也能和蒋东年在一起过这种平凡幸福生活的错觉。
今天余明珠临行前问他和许恪是什么关系。
蒋东年面不改色说他们是兄弟,就是很普通的兄弟关系。
但余明珠显然不信,打趣着叫他别装,问他和许恪是不是情侣。
蒋东年像只被踩中尾巴的老鼠,一下变得有些激动:“胡说什么!”
余明珠看人向来很准,蒋东年若是没反应她还会怀疑,但蒋东年这种跳脚反应明显就是确实有过什么。
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同性恋而已嘛,好朋友的儿子而已嘛,自己从小养大的弟弟而已嘛,没什么的!
她拍拍蒋东年的肩:“没事儿,你别激动,要是你们真有什么,我绝对祝福,小东哥,你别怕,这没什么的!”
她说完重重点了下头:“真没什么的!”
蒋东年晃晃脑袋,把今天刚发生过的对话记忆甩出去。
许恪最近十分乖巧,没和他一起睡,进他房间会敲门,做什么事都会询问他意见,蒋东年差点感觉回到六年前,那时候的许恪也这么听话。
但前段时间的事情没法当没发生过,许恪指不定哪天又疯起来,蒋东年得在此之前让他离开。
许恪会走的,他沉默许久才回答:“明天。”
声音听着有些落寞。
蒋东年到底是没忍住,偷摸看了他好几眼。
也不是他要赶许恪走,是许恪自己先说了要走的,况且他现在工作的地方在东呈市里,年过了他得回去工作吧?总不能一直待在白水边。
隔天一早许恪就起来收拾行李,他其实没有多少东西,都放在房间里。
越到了要离开的时间,他就越心慌,行李收拾一半,他发觉自己手有些僵硬。
他拿出压在抽屉最底下的药吃了好几粒,缓了许久才把行李箱拉出去,蒋东年估计是听到声音,打开房门看他:“现在走?”
许恪一口气哽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人难受。
他垂眼应了声:“嗯。”
这几天过得太安稳太幸福,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蒋东年那么讨厌他。
应该也恨他吧。
做了那么混账恶心人的事,把他逼成那样了,蒋东年应该巴不得他立马走,再也不要回来。
许恪越想越觉得心酸,临走时转头问蒋东年:“可以送送我吗?”
蒋东年没有回答,许恪等了半晌,又说:“送送我吧。”
就好像以前他上学时,蒋东年会陪他到校门口,再摆手让他走。
那个时候他知道无论他在外面待多久,什么时候想回家就能回家,他想蒋东年的时候,就算只发一条短信蒋东年也会立马来见他,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一走,以后蒋东年还见他吗?
下次再见要等多久呢。
蒋东年微微皱眉:“你不认路?”
许恪哑声叫道:“哥。”
“陪我下去吧,哥。”
每次都是这样,许恪一叫哥,蒋东年神智就不清,许恪想做什么他都没法拒绝。
蒋东年看了他片刻,随后拿起件外套给自己披上:“走吧。”
这也许是最后一程,他陪许恪到楼下,送他离开。
路上两人都很安静,没有人开口说话。
蒋东年外套只披着,拉链没有拉上,外面风大,他双手插兜懒得拿出来,只能微微低头防止套在脑袋上的兜帽被风吹掉。
许恪走在一旁,忽然停下脚步看了他两眼,随即伸手拉着他。
蒋东年想要后退,许恪抓着他外套,把拉链套上,再给他拉上去,又把兜帽给整理好。
他听见许恪叹了口气,轻声说:“蒋东年,你照顾点自己吧。”
他又不冷。
只是这会儿难得沉默着没呛声。
许恪手还捏着兜帽边,看了他许久,随后突然凑近,蒋东年下意识偏了下头堪堪躲过,许恪嘴唇印到了他脸上。
蒋东年语气不太好:“你还想干什么?”
许恪拇指指腹按他眉心:“不要老是皱眉。”
他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抵着蒋东年额头:“怎么办,我现在还是爱你。”
人还没走,他就开始想蒋东年。
蒋东年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抽了什么风,听见许恪带着些哭腔的声音,他就钉在原地没有把他推开,缓缓说了句:“一路顺风。”
什么一路顺风一路平安这种话许恪压根不想听,他想听的是蒋东年说你别走,虽然这并不可能。
当做临别前最后一个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