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陈戡动作停了。
他拿开已变温的毛巾,沉默几秒。
然后,陈戡沾着精油的修长手指,毫无预兆地直接触上了颜喻的皮肤。
颜喻身体骤然绷紧,脊椎像过了电。
陈戡的指尖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动作却异常小心,模仿着某种规律,耐心疏通——好像有提前特意学过按摩手法似的。
氤氲水汽中,触感被无限放大。
陈戡低沉的声线,听起来竟格外磁性温柔。
“这样会好些么?”陈戡问,“还会痛么?”
甚至都有点啰嗦了。
颜喻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嗯,不是很痛,继续。”
“往下一点。”
“往左边一点。”
“有点酸,刚刚那个地方再来一点。”
颜喻不怎么客气地随时随地提要求,陈戡对他的要求全部满足,原本带着几分尴尬的目光也染上了几分温情的笑色,仅循着提前看过的教学视频里好几个老师的手法,按经络给颜喻做疏通。
其实面对面更方便。
但是碍于万一事后颜喻想起来会尴尬,陈戡还是觉得,能减少一点尴尬点,就减少一点尴尬点。
不过奇怪的是,陈戡明明记得,《七崽在手,天下我有:清冷王妃求生记》的小说主角,虽然是一个高傲的人,但对待几代皇帝的态度都是讨好为主、引诱为副,连在床上的作风都是——毕竟几个攻都特别荒唐无度,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
但是颜喻怎么这样?
好像一点都不怕他,还好像自己才是王一样颐指气使,动不动就教他做事?
陈戡从身后细致观察着颜喻的状态。
只见颜喻咬住下唇,几乎将舌尖抵出血腥味,这才没让喉间声音逸出。
颜喻的脸偏窄,就显得五官很大,一双眼睛是最明媚的桃花眼,平日里不爱笑,看起来便总也冷冷的,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凶和冷淡,然而此时却确确实实地泛着水光,很餍足享受地眯了起来可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睫垂下时,在苍白脸颊投下一片细微的、颤动的阴影。
颜喻的眼尾很红。
右眼眼下那点不甚明显的红褐色小痣,此刻不知怎的也变得绯红,冷淡地乜人一眼,便像是不怎么动怒的嗔怪。
陈戡想,自己刚刚已用“傅观棋”的问题惹怒颜喻,此刻不想再问什么,免得颜喻日后忆起今日,满脑子只有“傅观棋”,因而当下几乎是堪称专业地沉默着,只有呼吸似乎比刚才重了一点点。
可他的左手扶住颜喻肩膀,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烙在皮肤上,像一种支撑,也像不容逃脱的禁锢,稳住颜喻有些发软的身体。右手则灵巧有力地按压在穴位上,揉弄推按,竟也像模像样,毕竟陈戡在修道时,还真学过些中医。
……
不知过了多久,颜喻想起什么似的说:“陈戡……嗯,你要不直接接出来,崽子……”
陈戡打断他:“不用接,它们不饿,都有宠物奶粉。”
“只让两广王喝呢?”
“两广王也不喝。”
“两广王还没满月,还是喝母乳好些。”
陈戡声音都有些哑,简短否认道:“……别人都没喝,它凭什么喝?”“就凭他是两广王吗?”
在这一刻,陈戡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收回手,迅速用温水冲了冲,然后拿起干爽毛巾,轻轻擦拭颜喻身前被弄得湿漉的皮肤。
“好了。”
陈戡将一件干燥柔软的干净睡衣塞进颜喻怀里,“换上,出来喝点水。”
说完,他几乎是立刻转身离开浴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留下颜喻一个人站在昏黄壁灯下,怀里抱着睡衣,身上还残留着精油的热感和那人手指的触感。
胸口那沉甸甸、令人焦灼的胀痛,确实减轻大半,但另一种更混乱、更无处安放的情绪,却悄然弥漫上来。
颜喻慢慢收紧手指,布料在掌心发出轻微摩擦声,只觉胸口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
颜喻也不知怎么想的,有些厌弃地冷冷望着镜中的自己,像看一个怪物,直至看了很久,陈戡都在屋外叫他了,他才动作迟缓地穿上新睡衣,回自己房间休息。
然而接连好几日,这个家没人休息好。
首先是陈戡。
那晚之后,画面便在脑中萦绕不去。
他这几日拐弯抹角、旁敲侧击,问了颜喻许多关于“傅观棋”的事。
——不是吃醋。
他完全不吃醋。
只是觉得“傅观棋”这号人物,很可能与颜喻本次心魔相关。
但颜喻答得含糊,似乎不想多提。
陈戡问:“傅观棋长什么样?”
颜喻便说:“和芋圆差不多。”
那不是狗么?
陈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