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磕嗨了?”我问他,眯起眼睛看着他的侧脸。
托尼说:“我这是自然嗨。”然后想了想,承认道,“当然,我可能吃了太多甜点。奇托尔夫人做的小蛋糕棒极了,你一定要尝尝。”
“奇托尔夫人?”
“她每隔一天来替我收拾一次房间,然后再带来足够的食物确保我不会把自己饿死。”托尼说,“如果我需要有人替我跑腿的话,附近有个姓丹伯多的小伙子会很乐意赚点外快。”
“听起来很方便。”
“我喜欢方便。”
“很遗憾佩珀不能来和你过圣诞了。”我靠在椅背上,一边看着四周带着热带风情的景致,一边对他说,“今年你真该好好休个假,好好享受享受。”
“对我来说,想什么时候度假就什么时候度假。”托尼说完之后连珠炮似的发问,“你在佛罗里达过过圣诞吗?美国有句俗语,叫做「萨拉索塔都会下雪」,意思是在萨拉索塔下雪是件非常稀罕的事,而且根据气象局预报,未来几天全都是艳阳天。如果你更喜欢白色圣诞的话,恐怕要失望了。”
“我是异教徒,托尼,圣诞节对我而言就是走到哪里都能听到「铃儿响叮当」的一段日子。我才不管它是不是白色呢。”
我很久没听托尼这么滔滔不绝了,当然,他喝醉的时候除外。事实上,他这样子几乎有些讨人喜欢。
“对了,我们有一整面窗都对着大海,晚上是最漂亮的时候。”
“听起来很不错。”
“只是很不错?”
“哈,你就是变着法的想让我夸你。”
“我会需要别人的夸奖?你在开玩笑吗?再听听这个,我还有一艘汽艇,如果你想去海上兜风,我可以大发善心把你捎上。”
我睁大了眼睛,“听上去真酷,托尼,你最酷了。”
“天啊,你听上去像十几岁的高中生。”
“我是为了配合你。你听上去像是超级有钱的十几岁的高中生。”我把重音加在「超级」上面。
托尼夸张地大笑起来,“没错,我绝对很「超级」!”
车子朝着海湾边的那栋房子驶去,一路把我们的笑声留在风中。
56 大海
◎your poor little heart will end up alone◎
在真正的灾难正式上演之前,那一年的圣诞几乎算是为数不多我能清楚回忆起的宁静时光。
那是真的宁静,几乎带着某种我鲜少有机会体验的安详与平和。离那场伤筋动骨的剧变还有几个月,离死神再次狞笑着举起镰刀还有小半年。墨西哥湾旁,我在托尼那栋豪华的别墅里安心住下,不去思考如何解决追杀史蒂夫的神秘组织,无需面对圣诞节后将要承受真相的恐惧,也没有理会那些埋在更深处的、正在发出微弱警告的潜意识。
我想,那应该算是一段好日子。
长达三个小时的旅途还算顺畅。当托尼把车开进别墅车库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天色明亮得出奇,空气里充斥着纽约在这个季节绝不会有的潮湿与闷热。换作别的情况,用风景如画这个词大概只是夸张的比喻,但在这里却是恰如其分的描述。如果不是有蔚蓝的海天做陪衬,路旁的棕榈树和海滨燕麦草看上去几乎绿得失真。我开始期待托尼提到的临海的大窗了。也许我可以趁这几天好好画几幅画,把之前丢掉的手艺再捡起来。
“你不会失望的。”托尼挑着眉说,隔着墨镜都能看出他那副自鸣得意的样子,“你会爱上那里的。”
好吧,我得承认他是对的。
这一路下来,我已经对海盐和海草的味道开始感到习惯了。这里大概算是度假胜地,沿路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度假屋,建筑风格不一而同,但颜色都偏明快活泼。直到后半段路,周围的建筑群才逐渐变得稀疏,这大概意味着我们逐渐进入了富人区。住在这种地方的好处就是,你在人工泳池里抱着泳圈瞎扑腾的时候,不必担心邻居隔着人工种植的灌木丛观赏你的窘态;坏处就是,假如你半夜遇到强盗破门而入,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
当然,这一点对我和托尼而言都不是问题。
托尼的豪宅比我想象的要朴素得多。朝外的墙面刷成浅黄色,配着乳白色的拱形窗框与门框,尖尖的屋顶看上去像是出自某个童话故事,门前整齐的草坪在自动洒水器的浇灌下闪闪发光。托尼领着我从车库直接进入一楼的客厅。这一层除了一个较小的起居室之外,还有厨房和储藏室,以及一个被托尼征用为临时实验室的书房——我瞥过一眼,里头乱得几乎让人感到抱歉。我猜,替托尼整理房间的那位夫人听到托尼说不需要收拾这一间的时候,一定只会觉得松了口气。
大起居室在二楼,包括那一整面临海的玻璃窗。我还没来得及把衣物袋和帆布背包放进卧室,就被窗外的大海吸引了视线。即便隔着厚厚的玻璃,海浪声仍旧清晰可闻,犹如悠长的叹息。从这里,我几乎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