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我们甚至没听见警笛的声音。
“也请你举起来手来,先生。”瘦警察严厉地对我说,他已经搜出了巴基的枪,随手从车窗扔进那辆仍未熄火的警车里,然后转身面对我。我只好忍气吞声地举起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没带武器——如果你不把拳头算在内的话。
在那之后,警长走到巴基面前。他连连打了好几个响指,转头看我,面无表情地问:“他磕了什么,吗啡还是可卡因?”
我几乎能看到出现在我和巴基面前的大坑。里面有屎,而我怀疑我们到底还是会沾一身臭。
“没有,长官,他没有嗑药,只是在戒酒而已。”我压抑着怒气开始瞎编,“但最近一直不大顺利,正好我有一个匿名戒酒会的朋友劝我带他换个地方散散心,我们就来克利夫兰度假。我们是游客,枪只是防身用的。就是这样。”
这两个警察也不知道信了我这通即兴发挥的谎话没有。瘦警察冲我晃了晃巴基那把枪,不客气地说:“你们知不知道,在学校附近的公共场合带着东西是犯法的?”
说实话,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这玩意儿在美国是合法的。但情况仍旧很糟。我预感到我和巴基马上就要摔进粪坑里了。
“我们是外地来的,压根儿不知道这附近有学校。”我放缓语气试图辩解,“而且这个时间学校早就……”
警长突然吼了起来:“少跟我扯这套!”说实话,那嗓门还真是吓人,原本街上的人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热闹,这下子全都聚精会神起来,“我才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人渣。哪怕你是从怀俄明那种鬼地方来的,也得给我守这里的规矩。让一个神情恍惚的瘾君子带着枪在学校附近转悠,这他妈不合规矩!别告诉我你们有什么权利。我来告诉你你有什么权利,等你和你正在「戒酒」的冷火鸡同伴进了警察局,你可以找个律师。如果你不想找,我们也会替你找。因为法律规定如此。但你要是以为在这件事情里头你们才是受害者,那就等着吧,看看布拉德法官会不会支持你们枪支自由的权利。”
吼出这些话的时候,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两条浓密的眉毛死死纠缠在一起。他的同僚用隐晦的惊讶目光扫了他一眼,似乎完全没料到居然还得把我们抓起来。
但他显然也不打算拆自己搭档的台。
“嘿,艾伦。”瘦警察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来吧,让我们把这两位先生请上车。”然后他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我,轻声说,“按照规矩,我得把你们铐起来。但我想你们不会惹麻烦,也用不着我们动用那玩意儿。对吗,大块头?”
我只好点了点头。这下可好,我们真得去警察局一趟了,而且搞不好还要蹲号子。等他们发现惨死家中的红帽上校,甚至还会把凶手的屎盆子扣到我们头上,不信就走着瞧。而且那还算好的。假如我们的真实身份暴露了,这两个警察恐怕每天晚上都会为自己没有横死当场而感谢上帝。
他妈的,情况还能更糟吗?
哦,当然,当然还有更糟的。我想巴基今晚已经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关键时刻掉链子,以及舍身忘己坑队友。这个罪魁祸首除了刚才举起双手之外,自始至终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说老实话,我已经从最开始的出离愤怒转而开始担心他是不是脑子终于出了问题。
但这两位长官可不管我在担心什么,他们一左一右把我们两个推进了警车。车子立刻重新启动,轰鸣一声,掉头朝着警察局驶去。驶向在未来等着我们的一大堆麻烦。
而麻烦的第一个征兆就出现在此刻,就在车子刚起步的这几秒。猛然间,我感到脖子后面寒毛直竖,那种有人正盯着我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只差一点点,我就要扭过头看回去了。但与此同时,一直不怎么动弹的巴基忽然把他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大腿上,就像一个暗号。
他知道。
于是我硬生生坐着不动,冷汗却一下子冒了出来,心情也跟着大起大落、一波三折。那视线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投来的,我不确定,但感觉离得很远。不,绝对不是看热闹的人。那是一双暗中窥探的眼睛。
而巴基早就发现了。
“嘿,你还好吧?”我低声问他,同时隔着铁栏杆打量着前座的两个警察。两侧的车窗已经都摇了上来。他们正时不时从后视镜监视我们。
“我不好。查理,我很不好。”巴基用一种阴郁的口吻回答。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两个警察压根不信我那套「戒酒」的屁话了。他这样子的确一点都不像酒鬼,倒像个嗨过头找不到北的笨蛋。
只是他为什么要表现出这样一副样子?刚才盯着我们的那个家伙又是谁?
会是那个凶手吗?
然而这几个问题我暂时是没办法知道答案了。真是多亏了巴基,我们被请进警察局,成为了里头的座上宾。
警察局里简直热闹得像是疯人院。酒鬼、小偷、打老婆的粗人,还有其他五花八门被警察抓回来的倒霉鬼,全都挤在臭烘烘的大厅里,扯着嗓子叫唤着要请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