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房间的时候,巴基问:“你之前说,那小子是和谁住在这里?”
“和他曾祖母,姓梅尔还是什么来着,在209住着。”
巴基耸了耸肩,说:“好吧,小鬼一个。”
然而蓝迪可不止是小鬼一个,他,还有他那个魔鬼曾外婆。范德梅尔,我后来记起了这个姓氏,但那时已经太晚了。
今晚不像昨天那样难熬,我几乎刚沾枕头就睡着了。事实上,我睡得简直像死人一样沉。直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我被人抓着肩膀用力摇醒,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
我以为扰人清梦的是巴基,然而不是。
蓝迪正站在我的床边,看上去那么小。他穿着淡蓝色的睡衣,黑色的卷发覆盖着苍白的额头。
巴基不在房中,他的床是空的。
70 (what if)凌晨时分
◎“史蒂夫,你介不介意骑慢点?”◎
“蓝迪?”我听到自己饱含睡意的声音,心里纳闷眼下是不是还在做梦。房间里黑漆漆的,简直伸手不见五指。那男孩就站在我床头,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意识到为什么他瞧着有些怪怪的——这小鬼戴了一副夜视镜,在黑暗中看上去活像个小外星人。
“怎么搞的?几点了?”我虽然睡意未消,但已经开始努力思考,“小子,你在我床边站着干嘛?”
“哈兰先生,您的门没关。”男孩礼貌地回答,“现在大概两点钟了。”
当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一步,像个士兵那样两手背后,好奇地问:“哈兰先生,你去参加过赛跑吗?”
“什么?”
蓝迪认真地重复了一遍问题,然后说:“我觉得你一定很能跑,婆婆说腿又长又结实的人个个都很能跑。”
我心不在焉地听他胡说八道,视线已经在旁边那张空荡荡的床、敞开门的浴室,以及半掩着的卧室门之间打了好几个来回。巴基不在这里。我伸长胳膊摸了摸他的床,一丝热气也没有。而且看样子,那王八蛋今晚压根就没上床。
见鬼,我到底是怎么睡过去的?还他妈的睡得这么死,甚至需要别人使劲摇才能醒过来。要是换成九头蛇的杀手拿枪叫我,现在我八成已经在地狱醒过来了。
还有这个把我吵醒的小鬼,他是怎么回事,喜欢带着夜视镜梦游吗?
但紧接着,我回想起在车里睡死过去的那次,晕晕沉沉的大脑逐渐开始清醒。事情一件一件串连起来,像是写在玻璃上的字那样清楚。
罗杰斯说:只要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他就会跟我回去。
巴基说:这件事不大对头,我早就这么觉得了。
我一直想知道巴基为什么一定要回到长桥镇。狗屁「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瞧瞧他回到这里结果招来了谁吧——全世界最想找到他的那个人。他回来,只可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离长桥镇很近的长湖区九头蛇基地,前些天被复仇者攻占,现在天晓得被谁接管了。神盾局?国家安全局?都有可能。
到最后,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巴基给我下了足以让一头大象长眠不醒的麻醉剂之后,和他亲爱的老战友一起冒险去了,地点就是那个该死的基地。可能是他认为那里有关于「镜像计划」的资料,也可能他只是想去碰碰运气。
但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我看着面前的小男孩,他正好奇地伸手抓着床头柜的抽屉里露出来的一截子布条,试着把那玩意儿拽出来。那是垫在抽屉里的一块绸子,不知怎的夹在了缝隙中。哈迪森老板要是看见这一幕,搞不好会当场心脏病发作。
“嘿,小子,”我问蓝迪,“你大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把我叫醒,不会就是因为好奇我有没有参加过奥运会吧?”
男孩回头看了我一眼,松开那块皱巴巴的绸缎,回答:“我说啦,哈兰先生,您的门没关。”
我看着男孩,男孩也看着我。半晌,我站起身来,伸手把男孩一把抱起来。“你要是想将来长得又高又大,就得有充足的睡眠。所以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回去睡觉。”我说着往门那边走,“你外婆知道你在我这里吗?”
“婆婆在睡觉呢。可我睡不着。”他伸出两条胳膊抱住我的脖子,完全信任的姿态,“哈兰先生,我梦到了一条龙。”
“什么样的龙?”我随口问,眼睛扫视着门锁和把手。小鬼说他进来是因为门没关,但我可不信是巴基大半夜出门溜达的时候忘记关门了。但这门看起来也不像是被人撬开过。
难道是谁在蓝迪进来之前拜访过我,走的时候没有关门?
想想有人在黑暗中看着我呼呼大睡,这个念头让我有些不寒而栗。门外走廊上空荡荡的,我放轻脚步朝209走过去,一直走到门口蓝迪才挣扎着要我放他下来。“别吵醒婆婆。”他小声说,“她发起脾气来可吓人了。”
然后他抓住门把手,回头看着我。“晚安,哈兰先生。”蓝迪轻轻挥了挥手。
“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