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肚中。
陈旧的棺材又一次被打开。
赤目晴子像是一尊将要碎裂的雕塑般摇摇欲坠,紧盯着面前空空如也,不见半截枯骨和一丝长发的空棺,声音嘶哑:“空的?”
“我们上一次来时,它已经是一副空棺了。”赤目如月冷声称述。
“上一次?”赤目晴子追问。
“八年前。”赤目如月将带来的花束珍重地放进棺材中,接着操控傀儡合上棺材,将现场恢复原状。
那时候的她们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与觉悟。
“加茂真宪成为家主后,血洗了家族内一大批坚持追随真理前辈,拥护她女儿成为下一任家主的人。我们失去了内应,再加上一直被他拒之门外,没法祭奠真理前辈。于是就打起了将她盗走,葬入伊甸园的主意。”
“为什么,不喊我一起?”赤目晴子问。
赤目如月看向面色苍白,双目赤红的赤目晴子,她现在和过去枯站在衣冠冢前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你当时太忙了。”
忙着去找每一个参与葬礼的人了解信息,忙着去和那些老东西打好关系只为获得一点线索,忙着调查这是否是一场阴谋,忙着接手管理伊甸园。
这些事情几乎快要将她压垮,每当她站在衣冠冢前,她们常常会觉得她会随着真理前辈而离开。或者像另外一个人,因为愧疚和负罪感而抛下她们,独自逃避。
所以,为了不被丢下,为了接受现实,为了内心的安宁。她们必须从加茂家手中夺回真理前辈。
“这是一个心血来潮的计划,不一定能成功。”赤目叶月补充。
“正是因为这样!”赤目晴子的声音骤然拔高,八年前,她们才刚从二级咒术师升为一级咒术师,就敢去私闯加茂家,如果正面遇上守备队,如果被围剿。
赤目晴子感到一阵恐惧和后怕,她的声音变得艰涩:“……总之,这种类似的事情,从今往后,不许再隐瞒我。”
三人在她赤红又破碎的目光下答应。
赤目叶月清了清嗓子补上结局:“我们像今天一样,没有惊动多少咒术师就抵达了这里。只不过,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这口棺材里空空如也。”
当时她们所受到的冲击并不比现在的赤目晴子少。功亏一篑带来的愤怒与悲伤冲昏头脑,她们毫无准备和计划地在加茂家横冲直撞,想要找到加茂真宪逼问真理前辈的下落。
但她们在直奔家主院落的中途发现了一间被结界术封印起来的院落,熟悉的结界术引起她们的注意。
抱着那里可能贮存着真理前辈尸首的想法,她们破开了结界。于冰天雪地中,撞见了加茂鹤,以及陪在她身边的“幻觉”,和陪伴着妻女的高野前辈。她试图读取加茂鹤的记忆,但被高野前辈打断,只窥得了片段,“看见”真理前辈因断掉一条手臂,失血而死,“看见”加茂鹤捂住地抓着母亲的手,“看见”加茂家的那群人当着孩子的面讨论为了防止她的母亲化作诅咒需要将她分开处理。
“真理前辈的尸体呢?”赤目晴子追问。
回忆使得赤目叶月红了眼眶,声音困在嗓子中无法发出。
“按照常规,被制成咒物,和咒具,由各个家族保存。”赤目凉月替她说道。
这是最稳妥,最常见的做法,可当它作用于自己最亲密的人,尸体被亵渎的愤怒却大幅压过了理智。
“我们想过,将这些咒物和咒具回收,但总是慢上一步。”赤目如月牵动手指,抓住一团空气,“高野前辈,总是抢在我们前面,并且他在一开始就抢走了真理前辈的半副骸骨。现在唯一已知且流落在外的,只有真理前辈的手臂,在加茂鹤那里。”
她们没有立场,也不忍心从这对父女手中,讨要他们妻子和母亲的遗骸。
赤目晴子想到最初,加茂鹤抱着的盒子,原来她在那时就已经靠近过真理前辈。悲伤的情绪不断上涌,她强行将它摁在心底,冷静地和她们共享信息:“乐岩寺校长在不久前含糊地对我说,高野前辈打算复活真理前辈。他并没有说细节,我在之前以为是高野前辈悲伤过度,打算进行徒劳之举,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