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安静的房间传来一声长震动。
时岫的消息又来了。
商秀年的眉头控制不住的皱起,把商今樾的手机递给身后的管家:“小冯,把这个孩子从手机删掉,连带聊天记录也清除干净。”
听到这句话,商今樾登时就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奶奶,这是我的隐私!”
“所以我让小冯当着你的面删掉。”
家长将权利放在掌控欲的上面,肆意践踏孩子的隐私,不以为意。
商秀年居高临下的看着商今樾,好似让商今樾亲眼看着时岫从她的手机裏消失,是天大的恩赐。
管家阿姨很是犹豫,她看着商今樾眼睛裏阴仄与紧张,忍不住跟商秀年说:“老夫人……”
可商秀年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在反抗她了,登时就打断了管家阿姨的话,对她疾言厉色:“怎么,你现在也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了吗?!咳咳咳……”
“老夫人您别动气。”管家阿姨立刻上前轻拍商秀年的后背,“昨天晚上您挂心小姐,一夜都没怎么睡,已经吃上药了,身体要紧啊。”
这话是管家阿姨说给商秀年的。
也是说给商今樾听的。
意思让她服个软,不要在跟商秀年对着干了,商秀年还是爱她的。
是啊,商秀年是爱她的。
不然也不会在听到商今樾晕倒在小木屋的消息,立刻去把她接回来,还连夜把陈医生喊来,什么特效药都用了。
可说到头,造成这一切的,也是她。
商今樾急症昏倒,高烧不退,都是拜商秀年手裏那把戒尺所赐。
商今樾看着商秀年咳嗽不止的身形,目光晦涩。
这世界上的爱都是这样充满算计衡量,掌控欲恒流的吗?
谁会对她纯粹……
在想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商今樾的思绪戛然而止。
有的。
曾经有的。
时岫。
她是世界上最纯粹的宝石,干净的不含一丝杂质。
可她还是把这颗宝石弄丢了。
那颗宝石裏折射的不再是她的脸。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在商今樾长长的沉默下,商秀年再次命令管家阿姨。
管家阿姨没有办法,三两下就把商今樾的手机密码破解了,点进了商今樾的好友列表。
接着,她就准备按商秀年说的做。
“小姐,失礼了。”
“啪!”
管家阿姨的声音与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一同响起。
在一个商秀年松懈的时候,商今樾踉跄的从床上起来,抬手朝管家阿姨手裏的手机挥去。
被戒尺打过的小腿一片淤血,每动一下都牵扯全身筋脉的疼。
商今樾的凝血障碍,让她免疫系统无力维持,浑身发热发疼,明明都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可她还是咬着牙,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那么强烈的表达欲,要跟商秀年说一番自己的心痛。
她什么也不说,只盯着管家阿姨,去抢夺她掉在地上的手机。
“小姐……您不要这样。”
“小樾!你要干什么!”
管家阿姨和商秀年同样的诧异,谁也想不到向来病弱的商今樾有这样的力气。
所以该说商今樾狼狈吗?
她乱着头发把手机从地上拿过来,一席白色睡袍散乱的包裹在她身上。
她是受了伤的刺猬,将自己最脆弱的东西包裹在身体裏。
房间安静的不像样子。
商今樾看着有点卡顿的手机,聊天界面已经没有时岫了。
她的反击来的出乎意料,却还是差了一秒。
她总是差一秒。
她赶不上见时岫最后一面。
时岫刚刚给她发的两条消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商今樾有点分不清一阵阵抽动的疼痛是从身体那个部位发出的。
她的列表挤满了关心,却前所未有的空荡,找不到聚焦点的瞳子无能的想落泪。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商秀年看着商今樾,忍不住呵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