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事故波及太多人,医院人手不够,待会儿我来给你换药,可以吗?”
听到这件事,江念渝冷淡平静的表情顿了一下。
她失去了记忆,醒来后就感觉浑身都在痛。虽然她还没有仔细检查过身体,但她感觉得到,自己的伤不止表面看到的这几处,她的后背、肩膀没有一处是好的。
……是她来给自己换药吗?
夏日明媚的阳光炽烤大地,晒红的却是藏在房间阴影裏的少女。
“……可以。”
江念渝点过头后,虞清就主动收拾起了小桌板,好给待会换药腾空间。
而就在她收拾碗筷的同时,她耳边也传来一阵布料摩擦过肌肤的声音。
起先虞清没当回事。
直到她抬起头,就见江念渝手指利落,已经把身上的病号服脱了下来。
在虞清的认知裏,女孩子的身体永远白皙,永远稚嫩。
江念渝婴儿蓝的眸子干净的不谙世事一般,好像春日裏折下的白山茶。
可那厚厚的纱布贴在江念渝的锁骨,缠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她神色清冷,像是高臺上被人恶意磕破的石膏雕塑,又被人拙劣的用自己以为是的修补来修复。
虞清呼吸一滞,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神迹。
同时又因为另一种原因,心快从喉咙出来了。
她说的换药可不是……
好像是得这样。
但再,再怎么说也该循序渐进的来不是?
虞清眼睛不知道该看哪裏,脑袋裏语句乱飙。
这是她紧张焦虑时的毛病,甚至她还趁乱在想——也不知道江念渝是只对自己这样,还是说换做任何人都会。
而我们的神迹小姐似乎并不能理解虞清的反应。
她失去了记忆,好像一并也失去了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比如人与人之间的分寸感,比如布料之下的羞|耻感……
她表情平静,眼神冷淡,看着刻意回避自己的虞清,轻轻歪了下脑袋。
仿佛无声的审判,叫人觉得自己的面红耳热都是因为自己思想龌龊。
“你……”
“唰。”
江念渝刚要出声,接着就被忽然钻进来的风打断了。
帘子在动,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笑嘻嘻的钻到了江念渝的病床前。
这小孩看起来天真无邪,眼睛却毫不避讳的看着江念渝,一幅稀奇打量的神态。
虞清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江念渝护在了身后。
没人听到刀子划过布料的声音,江念渝望着面前挡过的背影,转手将小刀藏了起来。
这动作自然的像是江念渝的本能,如果虞清晚来一步,刀子就会抹过小孩的手臂,或者脖颈。
而接下来的动作,江念渝也无法辨别,是不是也同样出于她的本能——
受到惊吓的oga从后面揪住了虞清的衣角,她清冷柔弱的声音贴着虞清的耳朵,怯怯的跟她讲:“虞清……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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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o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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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念渝第一次喊虞清的名字。
她轻轻弹舌,“虞清”两个字就蹭过她的牙齿,每个发音都被她咬得清楚,却又惶惶不安。
扑簌簌的热气顺着虞清的耳廓落下,她受不了痒,更受不了这种无法形容的麻,下意识回避。
结果就是她看到背后的人正揪着自己的衣摆,根根分明的骨节嵌进衣摆裏,跟昨天她向自己求救时几乎一样。
她说她害怕。
虞清心口被戳了一下,江念渝羸弱的声音像是小狗瑟瑟的呜咽,叫她一下挺起胸膛,站出来给她撑腰。
“小孩,谁允许你随便闯进别人的病房的!”虞清严厉呵斥,表情严肃。
小女孩看着虞清的脸愣了一下,瞬间变成了怯怯的模样:“姐姐别生气,我找不到妈妈了。”
虞清可不觉得小女孩刚才那副神色是在找妈妈:“你觉得刚才的样子像是在找妈妈吗?”
小女孩见谎言被拆穿,咬了下嘴唇。
接着她就像是又想到什么,伸手就去拉虞清的手:“那姐姐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找我妈妈,我怕再走错病房。”
小女孩说着,就闪着双大眼睛朝虞清看去,好一副可怜的样子。
那被她抓住的手指明晃晃的摆在太阳地裏,说话的功夫就不顾虞清的意愿要拉她走。
而江念渝就在虞清身后看着。
神色冷冷。
那方才还怯怯的眉头骤然皱起,充满杀气,好似凶兽察觉到自己的领地被人入侵。
她太熟悉这样的天真。
以至于她一眼就看出,她们是同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