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着”时,云枝不敢拿,现在也没拿。
拿走了他放在办公桌上的钢笔,那支笔是宋珺修随手买的,但他用得顺手,最少十年了。
还拿走了他随手乱写的废纸,其中有一张是出国前,他们感情还好的时候,宋珺修给云枝画的火柴人画像,云枝当时嫌他画得丑,还在自己旁边报复地画了一个宋珺修……
衣帽间的柜门也打开了,他的几件衬衫不见了。
还……给他留了东西。
宋珺修重新回到卧室。
床头桌上是一个打开的首饰盒,里面有两个戒指槽,却只有一颗圈口较大的戒指,另一颗去哪了,不言而喻。
首饰盒下压着一张纸条,用当初被宋珺修训着练了许久的漂亮字体写了一行字。
“珺修哥,你会回来看到我的信吗?
我走了你是不是很生气?
珺修哥你别生气,我本来不想走的,可是我只要想到你会被火化,心口就好疼,所以我逃了……
你也别恨我,戒指是我早就想送给你的,柜姐说能三生三世?还是让我们的缘分紧密相逢?我没听懂,总之是好的……
要是有来生就好了,哎,珺修哥,我一直没说,你叫我枝枝的时候特别好听,我好喜欢,可枝枝有时会感觉配不上你,又不敢说,怕你也会发现…下辈子枝枝也要脑袋聪明些,像你一样有学问有本事,配得上你……
“你去投胎吧珺修哥,没关系的,我不嫌弃你投胎早年纪大,到时候枝枝还和你在一起,像这辈子一样,不,比这辈子好。”
“再见珺修哥,再见宋珺修……我想你。
云枝留。”
上下两栋的小别墅很安静,世界也变得静悄悄的。
宋珺修垂眸看着这封信许久,直到夜晚完全降临。
今日从早到晚都很阴沉,却始终没有落雨,此时入了夜,云翳竟然全都散去来,天空中明月高悬,月华温柔皎皎。
居然是个温情宁静和良夜。
时间过去了好久,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宋珺修这才动了下。
刘姨担忧却也无奈,“先生,枝枝找到了吗?这孩子真是,哎!您别生他的气,他……哎!”
她也不知该怎么替云枝说好话了。
然而宋珺修说:“枝枝是我自己挑的爱人,我和他有什么好计较的?让人给我顶张机票……”
这一次,他能猜到云枝去哪了。
“真笨。”挂了电话,宋珺修将首饰盒中的戒指取了出来,铂金戒指缓缓套近指根,大小和他的无名指完美匹配。
云枝挑的这对戒指难得审美在线,简约雅致,和闪耀的婚戒搭配在一起,浪漫夺目。
将戒指完全送到指根,他缓缓抬起手,转了下手腕。
钻石光和铂金光相互辉映,明丽璀璨,像某个混蛋仰头笑时波光粼粼的眼底。
“笨死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评论区最近没什么动静,你们终于发现我写的烂了吗?可恶,藏了这么久还是被发现了吗,哼!
午夜梦醒
云枝没在家里久待, 宋珺修不在这个家,云枝就不想待了。
他把东西打包进行李箱,就走了。
一夜飒飒金风,繁盛夏景已经完全退去, 红衰翠减, 秋风萧瑟。
云枝拉着行李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彷徨。
和宋珺修的家距离他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直到彻底看不到,云枝才不再频繁回头。
从家里出来的第一秒, 他就在想家。
如果云枝真的想住在那里,宋家不会赶他走。
宋珺修总是心疼他,那套房子可能在离婚协议中送给云枝了, 云枝没细看,但可以猜测到这一点,可他就是想走。
这种感觉连云枝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这辈子就喜欢一种东西,就是钱。
他自认为和宋珺修结婚就是为了有钱, 有钱, 住大房子, 吃好穿好, 过好生活, 云枝只是想过得好一点。
现在云枝全都有了。
“你的梦想实现了。”云枝小声对自己说。
一夜西风扫落叶, 人行道上落满了银杏, 黄灿灿如金光大道一般, 云枝走在上面, 秀丽面庞苍白, 眼睑浮肿,眼角泛红, 全然没有金光大道主人的样子。
有颗苹果树从某户小别墅的庭院中探出枝条来,枝叶萧疏,但苹果树枝条的顶端却有一颗润红饱满的果实高高悬着,在深秋中是不亚于枫叶的艳丽。
真漂亮,吃起来一定脆甜多汁。
宋珺修爱吃苹果。
无论多高档精美的水果他都不喜欢,就喜欢漂亮的红苹果,多年不变,从一而终。
“同学,打车吗?”
一辆出租车将一对中年夫妻送到目的地,远远见有个男孩拎着行李箱发呆,于是掉了个头停在了路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