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年这小子真有意思,”一旁半天没说话的何云起看到这俩人的小动作,“之前在学校里让他交个朋友都不交,和我们见得也少,社交少成这样,竟然能是最早结婚的。”
“而且不是家里介绍的!”范通舟补充。
屋内只开了几盏小吊灯,路又看不清每个人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钟启年的。
钟启年没有任何表情。
路又手指轻轻在膝盖上点着,忽然起了好奇心。
如果是因为合约婚姻心虚,照钟启年的行为习惯,他会滴水不漏地掩盖过去。
没有任何表情本身就是问题。
“他之前为什么社交少?”路又托着下巴,陌生人面前,以及好奇心被激发的时候格外活跃。
“你不知道?”范通舟见了鬼一样的,随后又很快明白过来,“也对,他这人要面子,呃……那我也不太好说啊。”
路又撇撇嘴。
这人聪明得真是刚好,刚好能没脑子地说出一点,又有脑子地忽然打住。
容易让人产生一些暴力想法。
何云起饶有兴致地看看路又,又看看钟启年:“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是钟启年这小子清高,不喜欢交因利而聚的朋友——你也知道我们读的是什么学校,身边是什么样的社交圈,不因利而聚怎么可能。”
路又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钟启年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牛排,语气轻佻,自信又傲慢。
很难想象和何云起描述的是一个人。
况且,他和钟启年不也是因利而聚吗?
他偏头看向钟启年。
钟启年终于有了表情,只不过嘴角挂起的弧度路又格外熟悉,是他标志性的表演笑容。
“当然也有不因利而聚的朋友,”钟启年说,“很热心,但又很疏离,会听我真正想说的是什么,比我当时接触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鲜活。”
作者有话说:
谁破防了我不说。
周末愉快呀大家~求问有没有治拖延症的小妙招
呼吸
沈听看着忽然微笑起来的路又,觉得钟启年现在是越来越难懂了,哪有人刚结婚就公开夸其他人的?说得还这么暧昧。
连范通舟大大咧咧的神经都察觉到不对劲,在下面快把钟启年的裤脚蹬烂了。
何云起这个始作俑者倒放松得很,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徘徊的,一点也没掩饰,直到和路又对上视线。
路又弯起来的嘴角浅浅放平,白皙的皮肤被掩盖掉血色,近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下一秒,那双眼睛忽然微眯起来。
他似乎挑了一下眉,何云起看不真切。
被探究了。
钟启年从哪找来的这号危险分子?
路又的确不大高兴。
他当然能感觉到何云起在刻意引导话题,还没等他琢磨明白,钟启年就给了他答案。
路又不明白钟启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是宋轩,再是何云起,但凡和钟启年有点交集的人都在提醒他,钟启年的世界中是有例外的人存在的。
可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插足感情的第三者,甚至谈不上感情,却莫名其妙地受到挑衅,是钟启年自己没有处理好自己莫名其妙的感情关系。
范通舟腿都快踢酸了钟启年也没反应,路又更是安静得厉害,搞得他在自己家里浑身发毛。
“咳,”范通舟一把拽着钟启年站起来,“阿姨早把饭菜做好了,都饿了吧,先吃饭先吃饭。”
他给沈听使了个眼色,立刻推着钟启年往前走,脚底下就差冒火星子。
眼见和路又隔开一段距离,范通舟才压低声音,捅了钟启年两下:“不是你抽风了啊,好端端的发什么疯,人要生气了我可没法给你收场。”
钟启年早预料到范通舟的行动,侧身躲过:“我巴不得他生气。”
说完钟启年就回过身,掉头去找正和沈听边说话边过来的路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