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瞿青心坠下来。
因为经理带了面罩,他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也就无从把握更多信息。
“……今天早上人还是好好的。”瞿青要往里面走,“他在哪?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仅仅是经理和医生,连旁边那两个工作人员也一同做出了阻拦的姿势。
“现在人锁在更衣室,没有监控,我们也不知道里面现在的具体情况。”医生从旁边消防箱拿出个面罩,递过来说,“他整个人意识不清醒,识别到oga信息素,极有可能会无差别攻击。你这样贸然进去,会非常危险。我……”
没等医生说完,瞿青冷静地点点头,打断了说:“没关系,没关系。”
他露出个笑:“我是beta,我进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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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盛:谁问你了?!
信息素失控
门在瞿青的身后迅速关闭。
更衣室中一片漆黑,也一片安静。
天花板的屏蔽素已经释放完一个周期,淅淅沥沥向下滴着水,如同雨林般潮湿。
“纪方驰。”
瞿青喊了声,没回应。
他用手撑住旁边的铁皮柜,很慢地摸索着走,最后在柜子的末尾,找到了靠着柜门,席地而坐,整个人蜷缩起来的alpha。
对方的意识似乎已经完全涣散了,整个人正在不断地战栗,听见瞿青的声音,也没抬起头来,只有手腕很勉强地抽搐了一下。
瞿青鼻子一酸:“你怎么搞的。”
他跪下来,紧紧抱住了alpha:“幸好我是beta。不然都不能进来。”
隔着道服,纪方驰浑身滚烫,炽热到让瞿青有被灼烧的错觉。他用手捧着纪方驰的脸,再喊了两次名字。
alpha依旧没有反应,眼神也没有聚焦,发梢滴着冷汗,就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过了几秒,忽然紧紧回抱住了瞿青。
意识尚未回笼,因为生理作用,纪方驰的呼吸很粗重。他的鼻子下意识反复碾过瞿青的后颈,一边微微张开嘴露出犬齿,就犹如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没关系。”瞿青伏在他的肩头,察觉他意图,抱得更紧了一点,“你想咬就咬吧。”
过了几秒,alpha好像怕伤害瞿青,紧咬起牙关,发着抖移开了。
“再忍一忍,救护车马上就到了。”瞿青吻了吻纪方驰的发鬓,像哄小孩的语气,“马上就没事了。”
alpha蹭着他的脖颈,又发出了类似委屈的呜咽声。
瞿青一边安抚地抚摸着纪方驰的后背,一边默不作声掉眼泪,感觉自己很没用。
他还是只能闻到纪方驰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消毒水味道,海洋调的香水都闻过那么多了,他还是不知道到底哪一种和纪方驰的信息素气味类似。
更衣室的门很薄,可以听见屋外对讲机的声音,来来往往的急促的脚步声。不知过了多久,带着担架的医护人员破门而入。
为了掰开纪方驰箍着瞿青的手,两名急救人员花了点力气。
他们给alpha套上止咬器,随后原地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几分钟后,将陷入平静的昏迷的人放上担架离开。
抵达医院后,为了防止信息素泄露,纪方驰走专门的负压通道,被流利地推进了治疗室。
“你是他的亲属吗?”一名护士拿着知情同意书过来,“是的话签个字。”
“……我是他恋人。”瞿青道,“没结婚。可以签吗?”
“那不行。”护士摇摇头,说,“没关系,等他本人醒了签。”
又离开了。
瞿青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外,一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才对。
他是个冷漠自私的人,尽管写着ao爱情故事,却在现实中对信息素的那些事情都不感兴趣,不关注报道,不了解制度,也从来不关心那些议员为推动ao平权、提高oga生育权益付出了多少努力。
反正他只是个男beta不是吗?036,从不被人期望的,极少数的存在。
却从没想到,自己重要的人也会和“信息素失控”这样的事情产生关联。
两个小时后,瞿青在负压病房看到了纪方驰。
alpha人已经苏醒,正靠着床在输液,显得极为虚弱。看到他来,立刻要起来。
“不要乱动!”医生道,“诶家属,你怎么不戴口罩?”
“我是beta。”瞿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纪方驰就又躺了回去。
医生淡定点点头:“目前是控制下来了。”她带着听诊器,又检查了纪方驰的其他指征,“基本排除了腺体以外的毛病,下午要再做几个检查,看下腺体是不是好的,如果腺体也是没问题的,就怀疑是基因上的毛病。”
瞿青答:“他易感期间隔很不稳定,并且一直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