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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2 / 2)

除了画画,其他事情也做不了,投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偏偏那个时候,光靠画,根本养不活自己。

要是知道学画会迎来今日之局面,我当年还不如去学个会计管理,或许还好找工作些。

放寒假之前,我迷茫得可以坐在座椅上放空一上午。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天后,我给何佑民打电话了。

何佑民听了我的描述,他说:“你想不想出国?”

“不知道。我爸妈应该也供不了我出国,何况我语言不行,听不懂外国人讲话。”

“那你打算去哪里生活?”

“广州。”我如实回答,“内陆更加没有发展余地,广州还算是有钱。”

何佑民沉默几秒,告诉我:“实在找不到的话,你可以来我的公司当设计。”

“……啊?”

何佑民抛出的橄榄枝,我没有接。我只是说了一句“我再努力找找”。

那天挂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对我的未来感到迷茫,我还对我和何佑民的关系感到失望,想想我和他认识也有两年有余,我不相信他对我没有半点纯粹的感情。

可当他说我可以去他的公司工作时,我总觉得,他自始至终都将我们的关系看得过于物质化。我打电话给他,并非想寻一个工作,只是简单的倾诉,即使他无法安慰也好。

二月的一个早晨,我才醒过来没多久,就被祁钢一个电话闹得头晕眼花。

他大概八九点打了过来,用破锣嗓子喊:“费白唉!我可能要明年再考了!”

“为什么?”

“本来这个月月底就复试了,但是忽然发了通知,因为非典,复试取消了,我报的那个大学就只看初试成绩了。我没考上啊!”

祁钢说着说着就几乎要号啕大哭。我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好听他哭了一阵子,他自己把电话挂了。

但是从一月底左右起,非典对我们的生活影响已经越来越大。

就好比春运期间,去火车站,发烧感冒的都不能上车,上车也得偷偷上,躲过测量,听说被抓到了发烧的,会直接被关起来,听起来就跟抓怪兽一样可怕。

有时候我怕的反而不是非典,倒是医护人员,他们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面具,让我敬而远之。

我父母把服装厂暂时关了,又买了很多柴米油盐堆在家里,而这其中醋买得最多,瓶瓶罐罐不同样子的醋堆了一个角,我妈时不时倒出来煮,煮得满屋子酸味,呛得人难受。她说这样可以消毒。

除此之外,我们家药柜里时不时会新添几盒板蓝根,最后塞满了整个药柜,可没有一个人喝过。

更令我无可奈何的是——他们每天哪儿也不去,也哪儿都不让我去,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的围坐一起。我和他们没有共同话题,只能听他们讲公司的事儿。

因为这般战战兢兢的景象,我越发担心在云南的何佑民现在怎么样了。

父母总在家,我找不到机会打电话,只能给何佑民发放短信,何佑民不爱看短信,打字也打不快,通常发过去之后要一两天才收到回复,回复的话也是寥寥无几,无非是“一切都好”这类字眼,丝毫不像平日里荤段子满嘴跑的人会说的话。

果然短信没有电话来得实际,电话没有面对面来得亲密。

这整一个寒假我过得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熬过去了,初春开学前,美院临时通知开学推迟,但是我没告诉我爸妈。

一个晚上,我趁着他们都熟睡了,蹑手蹑脚地去他们皮包里偷了钱,第二日一早,拖着本该拖去上学的行李,去了火车站。

从家里溜出来之后,我呼吸到了对我而言新鲜得不能再新鲜的空气。在家里我闻够了醋味儿,如今哪怕有人告诉我我所呼吸的空气里有细菌病毒,我也在所不辞了!毕竟比非典更让我害怕的是被非典吓坏了的我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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