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中心就在离城,亮堂的候场大厅变成了签到大厅,地方不大,灯泡很多。下午一点,十几个风尘仆仆的辩手陆续抵达,三两结伴落座,轻声交谈。
虞择一和将遴一起坐公交来的,这会儿终于能歇脚,他扯扯领子,透了口气。
将遴见状,关心道:“晕车了吗?胃不舒服?”
虞择一摇头。
一抬眼,几个熟面孔也纷纷到场,包括白雪、姜琦,她们坐在各自的小队,彼此打量观望着。
集训老师是个地中海大叔,应该也就四十岁左右,比虞择一才大十岁,但是俩人看着像差出两辈儿去,怨不得说教书累人。他挎着个小蜜蜂音响,走到众人前面,拍拍手:“我们南省辩论队的人都到齐啦!有一个事情要先告诉大家——我知道,大家有个人参赛的,有组队参赛的,走到这一步,都实力过人。但是!为了咱们省能更好地冲击全国排名,省里决定,挑出四位最优异也最合拍的辩手组成南省一队,其余队伍各自补齐,组成南省二、三、四队。现在我念到的辩手到我这里来。”
众人小声唏嘘议论着,都盯着地中海。
——“离城最佳辩手,将遴!”
年轻男人起身,走到前面,所有人的目光转而看向他——
将遴!何止黎县,那可是全省最佳辩手!
切入点总是又硬又稳,不管前期陷入多大劣势,总能平地起高楼,辩风稳健干练又斯文,步步为营。
原本离城辩论队的人开始哀嚎,小队长更是痛心疾首:
“遴哥!”
“没有你我们怎么办啊遴哥!”
“遴哥不要走啊!”
……
——“暮城最佳辩手,虞择一!”
于是虞择一也起身,走到将遴身旁。
男人个高腿长,黑发落在宽直肩膀上,发尾弧度温柔,但精致漂亮的眉目颦蹙间狠谲锋利,美得不可一世。
就算在比赛里见过,再次这样近距离目睹,还是觉得惊为天人,一片哗然。
还有原本暮城无敌羁绊队的队友:
“虞哥!”
“没有你我们怎么办啊虞哥!”
“虞哥你也不要走啊!”
……
虞择一和将遴对视,眉眼弯弯。不必做对手,倒成了队友。至于原本那三个小孩……嘿,有缘再见喽!
——“龙城最佳辩手,姜琦!”
穿着藏蓝色针织薄毛衣的姑娘上前,黑长直扎成高马尾,鬓角落下些碎发,姿态矜重端庄。她没有说话,但没人会忘记她酷似央视主持的声线,直摄人心,又铁面无情。
又是一片哀嚎:“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三人凑到一起。
虞择一记得她!就是她当时天克白雪,白雪都哭成那样了,她还能稳扎稳打地赢。
他和将遴对视一眼。那场比赛他们一起看的,显然,将遴也记得。
——“眉城最佳辩手,白雪!”
什么!白雪!
虞择一见鬼的眼神镖到少女身上,又是一袭白纱裙,这个季节的保暖白绒配上蕾丝卷边,楚楚可人……嗯,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当初,虞择一这条疯狗都啃疯了,拆迁队一样开着推土机就来了,结果,这女孩一哭,全白拆。如果说在辩论桌上谁能阻击虞择一,非白雪莫属,白雪来了,就连超级建筑工程队将遴都要排第二。
小女孩走上前,一抬眼看到姜琦……嗯,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当初,她哭得脑袋都缺水,对面就跟没看见一样,无视魔法攻击,刀刀真伤打穿透,她都要怀疑这个姓姜名琦的女人是不是典狱长,头顶儿长恶魔犄角,屁股上长箭头尾巴,手里还拿柄大钢叉的那种。天啊,我都哭成那样了,她都没反应,我好尴尬啊。好可怕啊。
白雪眼看姜琦站在前面,眼睛是直视的,脚是横着走的,拼命往虞择一身后躲。
给虞择一吓得,同极磁铁一样脚底抹油更拼命地滑走,心说:你躲我后面??我t看见你的时候还想躲将遴后面呢。好可怕啊!
将遴:?别搞,屁股上长了个人。
姜琦:?别搞。
大、风、车吱呀吱悠悠地转……
地中海仍在主持着:“好,我们南省一队的辩手已经齐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姓刘,是本次集训的授课老师,还有去首都的带队老师,大家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找我。那么我现在来念南省二、三、四队的名单,之后这三个队伍的成员仍然有可能变动,我们会通过一遍遍磨合,调整出最适合彼此的阵容。现在我念到的辩手到前面来,……”
今天是第一堂课,只着重讲了辩论礼仪和诤言杯的比赛规则。
之前省里比赛是为了留下更优秀的辩论队伍,所以按积分排名晋级,但是这次全国大赛,就是一一对决,胜者晋级,经历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决赛,决胜出前三名:金奖、银奖、铜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