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回来了。
等等……嗯??!!
他刚低头,又猛抬眼,终于看清了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上挂着的泪痕,肿肿的双眼皮,红红的鼻尖,还有那一副不想再爱这个世界的表情。
将遴几乎是下意识地小跑过去:“怎么了?虞择一?”
虞美人又吸了一下鼻子,连声音都是闷的:“你虞哥没事。”
“到底怎么了?东西太沉了?”将遴关切地盯着他,帮他卸下扛着的箱子,里边逛荡逛荡的,又接过他手里那袋种子放下,“好了现在东西放下了。”
虞择一仍然是一副欲语还休欲言又止的样,只说:“我没事……”
“虞择一,到底出什么事了?”将遴是真的有点着急了,“饿了?刚没吃上饭?饭店关门了?吃不起饭了?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行不行?”
闻言,虞择一俊眉微蹙,更是对现状一脸的不忍直视,最后双手捂双眼,蹲了下去。
就在将遴怀疑是不是下午那男的找人把虞择一给打了的时候,这货突然嚎了起来——“非要我告诉你,我被辣哭了,你就高兴了——”
“噗嗤。”
将遴真的笑了。
“你笑,你还笑,”虞择一站起身,眼泪汪汪地抓着他,“你根本就不能理解三旬老人被辣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是怎么样的痛!我的眼睛都不漂亮了。”
“漂亮,漂亮。”将遴笑着回抓住他的手,“不是说买花了吗?花呢?”
“哦。”虞择一闻言,再次蹲下身,拆开大箱子,搬出二十个带土的花盆。
光秃秃的,只有土,和盆。
将遴沉默,不得不重复那两个字:“花呢?”
虞择一指指花种,“还没种出来。”
将遴再次沉默。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在我的店里摆二十个土盆。做装饰?”
苦暑其四
虞择一大手一挥,买的那二十个秃花盆,最终东一盆西一盆地被安置在窗边。那之后,你每天晚上六点都能看见他准时到岗,开始浇花,拿个小喷壶走来走去,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是将遴给他的小喷壶。因为将遴实在看不下去他拿矿泉水瓶浇水,每次那水跟开闸似的冲出来,都让人觉得好像要淹死谁。
看,又跟那浇花呢。走来走去的,也不知道在浇啥。芽都没发。像个高兴的妄想症——他不会以为那里面有花吧。
将遴忍不住问:“你很喜欢养花?”
“还成吧,第一次养。”虞择一说,“但是一想到它们都属于我,我就开心。”
“哦……柜台和桌椅也归你好了,有时间帮忙擦一擦。三十二套。”
“??”
虞择一停下脚步,看鬼一样扭头看他:“那记得多签一份劳务合同。或者……”男人想到什么,抱臂挑眉:“连人带店都抵押给我。我会考虑完成保洁的部分。”
“…………那可能就不方便了,我不是法人。”
虞择一哼笑一声,继续浇花了。
小样。
眉城,一家小密室。
八月正是热的时候,密室里就算有排风,也很快会陷入闷热。小小的玄关处摆满了剧本盒子,玩家们绕过玄关,再穿过前台和一排小桌,走到画着鬼影的门前。店长把对讲机发给他们,开始讲解:“欢迎来到尖叫密室,我们本次体验的密室主题叫做《午夜怪谈》,是日式中恐主题。……”
密室里,一片漆黑,白绫飘动,最里间满地骷髅头,房梁上悬吊着残缺的尸体,在一缕绿光照映下血肉模糊。既压抑,又恶心。多看两眼就要吐出来的程度。
尸体下面是一口棺材,贴满符咒。
阴森的音乐里混入婴儿哭声,玩家们在外围尖叫逃窜,没有人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棺材里,瘦小的女孩安静平躺,两手交叠,透过裂开的棺材板缝隙,有时还会和顶上吊着的尸体对视。
你好,哥。我恨你,哥。凭什么你不用眨眼,哥。算了,看在我比你多一份工资的份上。好搭档,接着挂着吧,挂挂更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