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立得住的,都有些年头了,人家早已经习惯那些运作模式,一年两年不需要新人,也不需要多开一份工资。
这里是最后的希望了,不然,离城也不必久留。
虞择一好脾气地软下语气,“大姐姐,我这次真的带够了很多材料,就是想得到一份书店的工作,哪怕做点小事,工资不高,能接触到编纂和翻译都可以。你帮我问问你们家人事……呃……店长……嗯……主、主编,呗?”他措着辞。
“哦,”收银员大妈说,“招人,这个事情,是我们这里老主编负责,你等我打电话叫她来。”
虞择一:“好好好,谢谢您。”
哎~这才对嘛。她负责招人你让我跟她聊啊,你杵这半天跟我说啥呢。
没一会儿,他就如愿和老主编面对了面。
那是一位老妇人,身材发福,脖子上戴着细细的金项链。她上下扫了扫虞择一,翘起二郎腿:“就是你说,小事也愿意做?哪怕工资不高?”
虞择一意识到某些信息应该在传递的过程中出了差池,但仍旧好脾气地开口,介绍着自己:“对。我在过去的十年创作过很多作品,也翻译了很多我喜欢的名著,中外作品都有,”他一边从包里一本本掏书一边说,“这些都是我朋友帮我印成册的,有纯中文的也有双语的。另外我还有很多翻译作品在网上,作我补贴家用的副业。我英语过了专八,但我大学主修的是……”
“你不用说那些有的没的。”
妇人一挥手,打断了他掏书的动作,也打断了他的话。
两本书掉落在地。虞择一弯腰捡起,拍拍灰,收回包里。
她说:“现在,这个地方,不需要新的人来做什么出书什么翻译,有我一个主编足够了。但你要是愿意,我们当然也欢迎年轻人多历练,比方说给你一个月实习期,你先来做我的助理,跟我学一个月,我带带你,然后剩下的,我们看看你能干什么,到时候再说。”
又是这样。
虞择一早就看透了这种人,他太熟悉了,什么助理,就是以色事人。他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堆出来一个笑:“好啊~那实习期的工资是多少呢?”
“实习期实习期,你跟我学,不用交学费就很不错了,还要工资?”
“那好吧~”虞择一继续挂起嘴角,“知识比金钱重要嘛,学了就是赚了。那主编姐姐,作为您的助理我需要做什么呢?”
“端茶倒水总会吧?凡事都得从最基础的一步一步慢慢来。”
“哦,”他故意说,“姐姐,我会端茶倒水,还会收拾屋子呢,叠衣服也会。学会了这些,您就能带我编书了吗?”表情越来越冷。
“编书?你想编书?”老妇看着他。
虞择一冷笑一声,“是啊,不然呢?主编您不会没编过书吧?国内文学接触过多少?出版过作品吗?国外文学又接触过多少?了解过没有译版的原著吗?考虑过翻译引进吗?”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怎么?你不会?你不懂?那老子跟你学个屁!”
“你滚出去!”老妇站起来指着门外,“臭鸭子没大没小没有礼貌!”
虞择一也当场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你再说一遍?”
“是你求着我给你工作,不是我求着你来!不愿意干别干!”老妇叫道。
虞择一抬手指她鼻子:“别逼我抽你。”
他还什么都没动,立马有人叫:“要打人啦!快报警啊!”
“嘁!”
虞择一一脚踢翻凳子!拎起包,踹门走了。
屁大点事就报警报警,要是搁北省,俩人掐个十分钟头破血流那也都算自己造孽!
孬种。
离城其三
“欢迎各位观众朋友再次来到诤言杯南省分赛区的比赛现场!现在是我们的半决赛第一场,来自暮城的无敌羁绊战队,对阵,眉城辩论队!”
聚光灯下,掌声雷动里,虞择一随队落座,然后痛苦地捏紧眉心——我求你了主席姐,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念出我们的队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