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不改色地解锁电脑,在大荷花桌面上找着他想要的文件夹。
办公-学生资料-3班留存档案。
双击点开文档。
滑动滚轮,陆藏之快速浏览着同学家长的手机号以及联系地址,终于,找到了陈芒的。
北京市朝阳区柳芳南里社区25号楼1单元701。
他记性很好,反复看了两遍,关掉文档。走了。
放学回家放下书包,陆藏之马不停蹄直奔柳芳。六点半,天色渐暗,穿过两排银杏树,叶片发黄,在秋风怂恿下摇摇欲坠。
咚咚。
七楼,陆藏之敲响701的门。没人应。
咚咚咚。
这次门里传来稀里哗啦的响动,他熟悉的声音穿过一道道门冒出来:“我他妈给过你机会了!滚!!”
陆藏之开口:“是我。”
屋内沉默两秒:“……你也滚!”
“跟我回家吧。”
“滚啊!!”
陆藏之听这动静,知道陈芒他爸应该不在家,便抬手摸了摸门框上边,又蹲下身掀开地毯碰运气——嘿,还真让他找着一把钥匙。
三两下拧动锁芯,门应声而开,他一推——映入眼帘是满屋狼藉,东西摔得到处都是,一地碎酒瓶子碎碗,砸烂的鞋柜,掰成两半的牙刷,踩扁的牙杯,扯坏的鞋,还有地上滴滴答答的血迹和沾血的板凳。
“陈芒!你怎么样?”
屋子就这么大点儿,陆藏之两三步跨过客厅直接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人果然在里面。
陈芒还穿着校服,坐在床沿上望过来,有些惊讶:“你怎么进来的?”
而陆藏之根本顾不上回答,视线落在他划伤的小腿——正毫无生气地搭在地上
“你右腿怎么回事?!”
“你别碰……”陈芒骤然收声,眼睁睁看着陆藏之蹲下来两手在他腿上青肿的位置摸了摸,咬着牙一声不吭。
而后陆藏之抬头和他对视,出奇地好脾气,轻轻启齿:“你知道你骨折了吗?”
你知道你骨折了吗?
陈芒盯着陆藏之的手指,指尖明明正气得发抖。他偏开眼,说:“木刺划破了而已。你赶紧走吧,一会儿那傻逼回来了连你一起骂。”
陆藏之重复道:“我说,你知道你骨折了吗?”
陈芒不说话了。
陆藏之四下张望没看到轮椅,伸手拉着人就要往肩膀上架:“跟我一起走。”
“放开我!”陈芒挣脱他,“别管我了,我让你赶紧走!”
“行,那我给你打120。”陆藏之轻言慢语,摸出手机开始拨号。
下一秒,陈芒强撑着站起来一把给手机打飞!
“我让你别管我了你滚!!”
陆藏之再也克制不住当场暴怒:“你他妈知道你骨折了吗?!不去医院,你这条腿是不是不想要了!你为什么留在这里受罪就是不跟我走!”
“我走得了吗?!”陈芒也吼回去,“我的人生已经他妈扎在这里了我走得了吗?!”
场面一度失控,门外突然传来动静,是陈骏!
“个小犊子跟谁吵吵呢?”
陈骏带上门往屋里迈步,陆藏之当即回身挡下,右手掏出折刀,刀刃唰地弹出!寒光耀眼。
这个动作他演练过上千次上万次,面前的人早已剥去皮囊变成一具模型,他只需要将刀刃避过肋骨插进心脏,就可以将一个活人杀死。他有这个能力。
“陆藏之!!!”陈芒吼得劈了音。
千钧一发,陆藏之紧握刀柄,猛地举起刀刃对准陈骏的胸膛!
——我听到你在叫我了。我啊,我无所谓的。我根本也没想活出个什么样子,我讨厌这个世界,我讨厌人类,我讨厌活着。
——杀人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还能替你扫清障碍,让你好好地生活。
——我的人生没有意义。但是保护好这样一朵小花,像妈妈一样善良的小花,让他开放,为肮脏世界添一点微光,有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