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办健康证的话,那你走反了,在那头。但是那儿五点半已经下班了。”
“哦,”陈芒不自在地偏开眼,“那……那我下次再来。走了。”
一股脑出了医院,他扭头看看陆藏之没跟上来,才摸出手机,低着头边走边发微信:
“这单我接。”
从第一声蝉鸣起,北京短暂的春就结束了。
校外半是杨树,半是银杏,都在风里哗啦啦摇晃着叶片,绿意盎然。学校胡同口的贩卖机,少年对着屏幕轻点几下,一瓶橙汁掉了出来。大路另一头叮铃铃响了一串,一辆自行车飞速拐进校门。
“这道题为什么不选c?”
陈芒把地理目标往右推了推,指给凑上来的陆藏之看:“陡峭便于集水的地形地貌,便于集物的地形地貌,还要有丰富的松散物质。泥石流成因不是就三个条件吗?”
陆藏之想了想,说:“你记错了,便于集水集物是一条,所以还缺一条——短时间内有大量水源。但c图气候是旱季,所以不选c。”
“明白。”
日光投进来,洒在桌面上。教室人声鼎沸。
用蓝笔抄完最后一道错题,陈芒把本子合上,而后看向同桌:“我睡一会儿,上课叫我。”
“好。”陆藏之应下。等扭脸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趴桌上睡死了。
但距离上课也不过两分钟,时光飞驰而去。打过上课铃,陆藏之叹了口气,伸出左手捏住陈芒的后脖子,往后一揪——
陈芒直接被扥直了腰,命运的后脖颈生疼:“醒了醒了。”说完,他揉揉微肿的眼眶,睁开眼。
陆藏之提醒道:“语文课。”
他点点头,两手胡乱摸了摸翻出课本,打开。刚翻到《烛之武退秦师》,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这几天陆藏之天天看他顶俩大黑眼圈儿,终于忍不住问:“也没见你写几样作业,怎么缺觉缺成这样?”
“别管。”陈芒撂下一句,强迫自己睁开眼盯着前头,眼巴巴等老师发默写纸了。
“……”
陆藏之从口袋里摸出一管黑色包装的荷氏薄荷糖,包装上写着午夜风暴。他直接倒出一块丢到陈芒桌上,方方的吧嗒一声。
见陈芒别别扭扭地一动不动,陆藏之说:“这节语文接着第二段讲翻译和词类活用,你不记笔记了?我反正不记。”
“……”
陈芒捡起薄荷糖咔啦几下拆开包装,塞嘴里了,糖纸往兜里一揣。才含了半秒,立马一股寒意直窜脑仁,舌头生疼,辣得他眼泪都要下来了。
“谢谢。”他含糊不清地扔下一句。
叮铃铃——
最后一个下课铃打响,大课间结束,操场上的同学成群结队进了教学楼,乌央乌央的,各回各班,准备上晚自习。
陈芒落座,看见陆藏之满头大汗刚好从前门进来,便问:“董老师找你来着,你刚去哪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陆藏之正埋头擦汗,闻言愣了一下,甚至感到好笑。他说:“我每周四大课间都有篮球队活动啊,同桌五个月,你不知道?”
“哦。”陈芒偏开眼,感到不好意思。
确实不太关心你。
“我就回来喝口水,”陆藏之一边拧水杯盖一边问:“董老师找我什么事?”
“她让我转告你明天早操学委去大会议室开会,今天忘跟你说了。”
陆藏之仰头喝了好几口水,咽了,才答:“行。”说完想起什么,坐下说:“对了,把今天作业拿出来。”
“嗯?”
陈芒翻了翻位斗,依次拿出各科作业。陆藏之就在一旁,挨个接过去翻开,拿根笔挑题号打勾,把所有作业全筛了一遍。
“今天作业我写差不多了,每种题型都给你挑了一个最经典的。你看着写。”
“……好。”
做完这些,陆藏之扔下笔匆匆走了,陈芒看着他的背影,很难说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埋头开始写陆藏之给他勾的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