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在此时,已经在办公桌后落座的唐天奇隔空喊了声“阿铭”,好不容易许峻铭活过来一秒钟,他又紧急撤回:“算了不用你。刘睿来一下。”
刘睿抛给许峻铭一个“可怜新人胜旧人”的眼神,拿着笔记本进总监办公室。
“上次交代给你龙潭农庄的case做得怎么样了?”唐天奇把桌上的月季插进花瓶里,随口问她。
刘睿嘿嘿一笑,在他面前摊开笔记本。
“我有一个大胆的idea。”
唐天奇这才抬头看她。
刘睿指着自己图文并茂的手记问道:“kev哥,你说六爷他们之前路上拦人,却没一个人报警是因为什么?”
不等唐天奇接话她已经自顾自给出原因:“因为大家都觉得好好玩,好有意思。你想啊,我们这群城市佬成天坐在办公室里不是对着手机就是对着电脑,周末休假也就是逛街啦、吃饭啦,最多找个农庄玩两天,哪有突然被拐去做农活那么刺激。而且讲句实话,吃那个鸡的时候,我真的有种报仇雪恨的感觉!”
唐天奇身体往后仰两寸,嫌弃地“咦”了一声。
“所以你打算把这变成一个特色项目?”他问。
刘睿翻到下一页,“是的,除了‘路上撞死鸡仔被讹诈’以外呢,我还特别制定了好几个剧本。追求刺激就是沿路遇到古惑仔火拼被当人质绑架,中意古装片就是迷路被阿伯指路意外发现桃花源,总之一定有你最中意的一款。”她边说还边给自己的卡通画配音效。
“阿薯,”唐天奇表情复杂,“你来中天真是屈才,你最应该去tvb当编剧。”
刘睿扶把眼镜不好意思地笑笑,“闲来无事戏看得多嘛。”
她话讲完,唐天奇摩挲着下巴,半晌都不置可否。
刘睿等他表态等得紧张,咬了咬下唇,“我随口一说啦,如果——”
“就这样,”唐天奇打了个响指,“这是今年唯一一个让我眼前一亮的idea,就按照这个思路,同赵文谦一齐把detail完善出来,下周五交给我。”
“真的吗!yesyesyes!”
初出茅庐就得到上司如此有含金量的评价,她笑得冒傻气,唐天奇也被感染得唇角带上了笑意,不经意间转头又和何竞文对视上。
他拿起手机看时间,道:“正好快三点钟,出去和大家讲声,我点了下午茶。”
“哇!kev哥!爱你!”
唐天奇最近对这种话无比敏感,不自在地正了正领带。
刘睿抱住笔记本一蹦一跳地要出去宣布这消息,又听他补充:“业务部也叫上,有他们的份。”
再忙碌的工作都不能耽误tea ti,三点钟整间公司停摆,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分“楚河汉界”中央长桌上的蛋糕和咖啡,最近两边忙到成天打架,也是有阵子没出现如此和谐友爱的画面了。
偏偏有反骨仔要唱反调。
唐天奇取了只纸杯蛋糕递到假装忙碌的陈子俊面前,没什么语气地道:“休息一会,你现在手里又没项目,装什么。”
陈子俊脖子梗得都快能运到工地当钢筋。
唐天奇想到自己叛逆期和老豆吵架后躲进房间,阿妈进来劝他吃饭,他也是这样梗着脖子死不理人,还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要成为冷漠的学习机器,定让父母悔不当初。
可惜老豆走得早,他没机会再叛逆了,也懒得多理叛逆少年。
陈子俊烫了头卷毛,还染成栗色,看背影特别像泰迪犬,他实在忍不住咸猪手揉了一把。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唐天奇板着脸说了句“别把私人感情带进职场”,留下纸杯蛋糕就离开。
唐天奇不喜欢和大家聚在一起吃东西,这是中学被同班男生长期孤立养成的习惯,便当还是下午茶他都习惯一个人去天台安安静静地吃。
他坐在栏杆边一口烟就着一口蛋糕,再吸口奶茶,势必要把不健康生活习惯贯彻到底。
天台那个年久生锈的铁门伴着“砰”的动静剧烈摇晃了一下,听声音他就知道来的人不是何竞文,在蛋糕托里戳灭了抽到一半的烟,朝那边喊:“用脚踢啊,大力点。”
又“砰”一声,门总算开了,来的人是许峻铭。
唐天奇挥散烟雾,奚落他:“力气还没鸡仔大,不知道的以为在我手底下做事饭都不给吃饱。”
许峻铭第一次让他话落在地上,沉默得很离奇。
唐天奇默默举起奶茶杯吸了一口。
“不如你慢慢坐,我还有事忙。”
他起身拔腿就跑,生怕跑晚了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在手离门把手仅仅一步之遥时,身后的许峻铭突然叫住他:“大佬!”
言辞之急迫,音调之颤抖,情感之真挚。
唐天奇全身都僵住,在心里骂了一万句“shit”,无端端来什么天台,又多嘴同他搭什么话。
他深呼吸几下调整好心态,转过身,态度亲切而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