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族的战士摩拳擦掌,同仇敌忾,拧成一股绳,朝着一个相同的目标奋斗。
但他们指挥的心却莫名地乱了。
第一天,阮妍没走。
第二天,她还是没走……
她不是说要走的么?
虽然自己平时不会在她面前出现,可是这不代表他不会继续暗地里观察她,他打算,要是她走了,他就马上把她找回来。
但是,狼来了的故事永远不会过时,一次两次,他看她的时候,她都一直乖乖地待在营地里。
于是,他突然得出了结论——
她是不会走的。
正如他对她的了解。
她胆子那么小,又很惜命,怎么敢真的离开他一个人在雨林里乱走?
先前的遭遇给了她太多的教训,他相信她会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就像她担忧他那样。
在这场双方的博弈之下,心中怀着一丝侥幸,辛罗铤而走险,违背了她的意志。
作为她的狗,他不听话了。
他要向她证明自己,即便这会忤逆她,他也不管不顾。
不仅如此,在出发的时候,他还刻意选择了一个她能看到的时候。
他意在告诫她,如果她一意孤行,没有人会把她找回来。
说是提醒,但和恐吓无异。
虽然他没有和她有太多眼神接触,匆匆瞥过一眼就转移。
不过他相信,她已经接收到了他的意思,她会安静地等他回来,当做无事发生。
但辛罗没想到,等到他们彻底淡出了营地的视线,他的心态完全变了。
当时阮妍看他的眼神,就像一个魔咒,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生成。
——她会走。
起初,只是萌芽,有这样预感的苗头。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苗头非但没有被打消,反而在雷雨的灌溉下,在他心里疯狂滋长,乱根荆棘缠绕住了他的心,尖刺绞缠,疼痛难耐。
哗啦啦,簌簌的穿林打叶声覆盖住了雨林中行进的脚步。
静静的,人世间好似只剩下了这个声音。
脚步的戛然而止来自于一个手势。
拉姆族的小队队长接收到了命令,很快,命令向下一层一层传达。
怪物猎人指挥官这个手势的意思是——
“停。”
所有人原地待命。
没有人有疑义。
如果说先前还有忧虑,那么在下达命令的这个男人第一次带领他们进行陷阱布置与作战规划的时候,他们已全部为他折服。
更别说,他还没有展现他身上隐藏的实力。
害怕之中,对信仰的盲目崇拜,令他们狂热,狂热又驱散了恐惧。
他们坚信,这名猎人能拯救他们的家园。
雷雨中,披着蓑衣的拉姆族战士站立如塑像,他们默默等待指挥官的下一步指令。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指挥官早就不在他们附近了。
将这里的事情暂时中断之后,从队伍中消失的辛罗,重新走上了回头路。
……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
最多抄了不少近路,因为他要尽快赶回营地确认一件事。
一件全体作战战士听到后,都会集体爆炸的事。
大战在即,他们疯狂崇拜的对象,心里最紧急排在序列第一位的东西,
竟然是中途回家看自己的老婆还在不在家?
多亏了辛罗被他们绝对地相信着,他们才能在雨中安静等待了那么久,他在拉姆族光辉万丈的形象不至于倒塌。
就这样,他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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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震天响。
这场热带雨林的夏季暴雨,比以往来得声势都要浩大,铺天盖地的雨帘像天空漏了无数大洞,然后雨水直接从洞里倾泻而下,不要命地冲刷着世间万物。
拉姆族营地每家每户门窗紧闭,避免雨水侵蚀。
但是落到地面上的水,不断渗透、浸润,使得土地湿润、松动……
空洞。
空洞被填满,隐隐约约,空洞之中,有莫名的庞大物体,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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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
看不清。
雨林里,一席身影披着蓑衣。
蓑衣本身没那么大,但穿着蓑衣的人的身材不像定制蓑衣的那些人那样高大,所以显得她十分娇小。
在这片黑色的雨水中穿梭,借着风,冰凉的雨水打到她的脸上。
顷刻间,她的面颊、发丝,湿漉漉地一片。
不过,这身蓑衣之下特意做过防水的鹿皮小包却没有淋到。
虽说是离开,却也不能只是离开。
只身离开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她为自己准备了一些赖以生存的物资。

